“都已经这个时辰了,王领主,你家姑娘倒是找到没有啊?不管你找的哪家道士这吉时肯定已经过去了,这日头都落了,你还不说两句话吗?”高台上的戏曲杂耍换了一班又一班,长桌之上撤了午席,上了瓜果茶点,这下掌了灯准备上晚宴了。宾客敬仰天极领主倒也并不着急,全当是元宵宴席在领主府上各位一聚,但这其中有两人可不是这番目的。而这其中饮了不少酒的那位,此刻束发的簪子早已不知去了何处,那满头华发又被凌乱开来,冲着王朝颉便是直言不讳。
“小女顽劣,当真是王某疏于教导,让道长见笑了,待我将他抓回,一定好生教育,诸位赏脸前来参与王某女儿的选婿之宴,却不想遇此情形,王某实在是过意不去,他日定当主意登门致歉,今日诸位编全当元宵佳日吃好喝好,王某此番有礼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音讯,王朝颉暂且也是将心中气郁压下,倒也不愧是一地之主,情绪如此稳定,这是那眼底的一丝阴暗,唯有座次离他最近的两位道人尽收眼底。
“诶,老王,你该不会是选的女婿你女儿不喜欢吧,你可是号称贤明盛主,要是给自家女儿来父母之命这种的是不是不太好呀?”老李道人张口便来,这下连余文都分不清这老家伙到底是真酒醉多言还是借着酒劲想要试探些什么。
“李道长说笑了,想来也是您不在我蓉城久住尚且不知,我选的这位贤婿可是救过我性命,而且我并未直接就说明他将成为我女夫婿,倒是将他招入府内做了家丁小厮,又让他与我女儿与府中来往培养感情,在对他能力与忠贞多方考察之后,又让我女儿自行选择这才定下如此重要之事,我自不会拿我女儿终身幸福开玩笑。”王朝颉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字字句句说出皆有长桌上其余官员应声称是,就连帮忙斟酒倒茶的下人听此也是很朴实的为自家领主作证。
“这般听来,这领主女婿倒真是一位妙人,只是今日怕难见公主殿下,领主大人何不让您这位乘龙快婿与大家见上一面。”余文道长这下可不敢再让老李说话了,有时隐晦的发出一道纯白道炁压住这老酒鬼,忙时接了话茬,温文尔雅。
一时今日来参与会宴的其余宾客也是起哄起来,终归是个选婿宴会,这见不得女主角,诸位宾客多少还是想与这男主角见上一面,加之平日领主谦和,今日周围又多少饮了美酒,可不得略略为难为难他,叫他破一破选婿先由女方进茶的规矩,权当是宴席的一个乐子。
“哈哈哈哈,这么说来我这女婿若是再不出来可都有些对不住大家的热情了,也对,诸位都是自己人,也都是来与我王某捧场,便也不管什么婿选规矩了,来人,叫姑爷别忙活了,先且来见过诸位贵客同僚!”王朝颉素来只计较大是大非,这点可有可无的规矩他可不会墨守,立下决断招来下人前去唤人,宾客们也大多正襟危坐期待起来,今日的一位主角眼下便是要粉墨登场了。
不多时,那个派去叫人的下人独自回来,以为又出了什么意外的王朝颉与众多宾客皆投去询问的眼神,那下人显然被盯得有些发毛,却还是附耳于领主身侧轻声说了些什么。
“好好!不愧是我的贤婿!如此便叫他前来吧!诸位,小婿不才,斗胆为诸位献上一曲,若有瑕疵还望海涵呐。”王领主的脸色瞬间由疑惑转而喜悦起来,今日总算是有让他顺心的事儿了。
红布高台上的戏子很快便尽数离场,一道悠扬琴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宾客们四下张望,却不见琴声所来何处,只是还不等众人异动,清音奏响,恰似山间清泉落石林,潺潺流水空灵音,听之如山涧淋身清爽又带着跳跃的欢愉。俄而清音骤沉,层山环绕迷途中,横看成岭侧成峰。在座心绪皆为之一沉,而那音律却并不给各位难受时间,瞬间又深音起调,自山底直上山巅,层云叠嶂豁然开朗,胸中一口郁气抒发而出,当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终于琴音归于和声,柔顺平缓静怡悠扬,如此听觉的享受众多宾客大半闭上双眼,当琴声断弦而终之时,众人方是惊觉睁眼,那高台之上一白衣孺衫青年亭亭而立,怀中斜抱一方红木古琴,温文儒雅的向诸位欠身一礼,起身之时不觉叫人惊叹,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小子林修见过诸位大人,晚辈才疏学浅,略识音律,此番承蒙各位厚爱倒叫领主大人坏了规矩,此曲也当是我替玖熙向各位大人赔罪,献丑了还望各位海涵。”青年礼数得体当真才俊,他与余文道长的平静儒雅又有不同,眉眼中更有一份豪放邪性,配上这一袭白衫确有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从琴曲中回过神来的各位宾客此时也是对于这个青年的表现大加赞赏,有德有才又能以自身地位实力帮助领主解决如此之大的困窘,作为王朝颉的下属同僚,他们不由得对这个青年高看几分,同时也突然理解了为何王朝颉直接将此子接入府中内定为女婿。
在一番赞誉声中林修又是九十度躬身扶手一个大礼谦恭下台,将古琴交于下人后随王领主牵引一一与长桌旁的各级官僚敬酒寒暄,王领主极为殷勤的给林修介绍着诸多宾客,倒不像是提携后辈,大有种给儿子铺路的既视感。
“他身上没有邪气,我刚才掐了个星诀,傅渠的因果与他也近乎没有,我想应该不是他。”依旧在到处找酒的老李道长经过了余文身畔,星道传人如此轻语。
老李道人俯下身去抅余文身侧的一壶酒,目光却是的的确确清醒起来,在这数息的功夫开口:“林修林寻都是入了府里,也都是这般初露锋芒,为什么总觉得这么像呢?但是为何傅渠又与他无因果关系?真是奇哉怪也。诶领主大人,来来,喝一个!”
“来来来,两位道长我们且再喝一杯,今日原本是想请二位给我女与林修做个见证,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你们可是说要看我这女婿,来介绍一下,林修,两位觉着如何啊!”王领主这回可是当真带着林修打了一轮,看得出心情的确是大好,这会儿脸上都带上了些酡红,下午的气郁早已一扫而光。
“林修,这位是北五叟门掌门余道长,这位是阴鬼派掌门李道长,今日他二位来与你见证,还不快来拜见。”
“小子林修拜见二位道长,能请二位给玖熙与我见证当真三生有幸,若是有缘林修当真想拜入二位门下做个弟子,可惜了,没这福分呀。”林修躬身施礼,只是说出来的话落在二位道长耳中却是令他二位多感不妙却又说不出原因。
“这个林修绝对有问题,只是为何你的星诀算不出他与此事的因果,难不成他还别有所图。”望着渐行渐远的领主与林修,老李道长的眉头深深皱起,脑海万千思绪闪过却找不到一个真解。
“不好,难道是,萧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