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景飞速从眼前掠过,此时的萧落书感觉神清气爽,虽然又要回到上班的大城市里,但是只需要这一天的时间,他似乎又有了无限的动力。
“有事儿和爸说,爸能帮你的肯定帮,实在不行就回家,放心,家里一定有你一碗饭吃的,肯定不会让你饿着。”
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父亲的这句话,他突然理解了回家的意义,背起行囊,前头的路还长着,要经历的事儿还多着,但是回头灯火处,总会有一个地方的名字叫做家。
“hello,我回来了,想我没有。”萧落书一脚踹开门帘杀入店里,店里门开了,看来徐祥是已经到了,那萧落书自然得给他来一个霸气登场。
只是视线进入店里,抬起踢开门帘的腿却迟迟没有放下,就那么呆若木鸡愣了好久。徐祥的确在,只是他眼神揶揄的看着自己这个老板,然后不由得飘向店里坐着的另一人,目光不断在二人身上打转。
“你你怎么来了”萧落书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忙是放下了腿立正站好,动作神态甚是局促。然后突然像是想起自己才是这家店的老板一样,霎时又正儿八经起来,像是要接待客人。
“暮念别这样了,我今天也不是来打本的。”坐在那里的少女终于是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似乎是想缓解萧落书的窘态开口向他解释。
那女孩儿赫然正是玖月,今天穿着一身可爱的黑白洛丽塔裙子,头发盘起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编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像是一只活泼的精灵。这回她倒像是店里的工作人员,拉来了一把椅子招呼少年坐下,嘴角噙着笑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少年很是有趣。
“不得介绍一下。”徐祥那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调戏萧落书的机会,那是一脸的生怕自己点的火不够旺。
“人家前两天才来打过本,你又不是没见过。”萧落书狠狠的剜了一眼自己这个损友,若非此刻玖月在这里他一定得去给徐祥来一顿拳打脚踢。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彼此介绍了一番,自然也着重的说明了一下徐祥茅山外门的身份,毕竟在之前和玖月的聊天当中萧落书也多少是提及了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三人本就都对道学感兴趣或有所研究,自然话有投机倒也很快聊的火热,聊着聊着话题也终归是回到了玖月所遇到的诡异事情上,徐祥也是瞅了一眼萧落书,他这回也是清楚,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看来就是自己兄弟染了因果的那位。
“这件事情还真是多亏了暮念,如果不是他,我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了,所以这不是过来想请他吃顿饭嘛,虽然肯定是不足以偿还恩情,但总归是得表示一下呀。”玖月声音温声细语,她当真是那种很让人有记忆点的女孩,也难怪能在直播间里有如此之强的吸睛能力。一双清纯但却又带着些许妩媚的眼神落在萧落书脸上,这个单了二十一年的纯情男大瞬间便是红了脸颊,一时就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我可就蹭一顿,玖月你应该不介意吧。”徐祥此刻完全不想理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秉承着蹭饭才是王道的原则理所当然的加入了这场饭局。
这个下午依然是没有任何咨询前来,三个人海阔天空聊了许久,终于是熬到了下班的时间,拖着坐了一下午腰酸背疼的身子三人离开店铺找了一家附近的餐馆。
“喂。”几人落座,玖月的手机便是响了起来,少女走到远处接起,而萧落书敏锐的察觉到她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很好。徐祥倒是丝毫没有在意俩人,很不要脸的点了好几个菜,摩拳擦掌等着干饭。
“我去看看,你先吃吧。”饭菜上了满桌,徐祥已经开始在不破坏饭菜原本样式的情况下偷偷偷偷动筷了,萧落书的目光则一直落在远处少女的身上。玖月在那里来回踱步,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神态上看似是十分生气。萧落书冲着一旁徐祥低声一句,起身往那边走去。
“我不选,我已经成年了,我自己也能挣到钱,我又不用靠着你们,你们别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结到我身上,这和我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一定不会放弃直播,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手机顺着无力的手自耳畔垂落下来,电话被玖月狠命的掐断了。一直自信坚强的少女身躯在此刻似乎不再那般生机勃勃,双肩塌陷,后背也没有那般笔直。直到这一刻,站在玖月背后的萧落书突然发现这个在直播间星光璀璨的身影他终归也只是一位平凡普通的少女。
似乎有什么东西遮挡了一片光源,玖月的身影落入一片阴影中,但也不过一时半刻,少女的手掌轻轻捂住双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当手掌拿开的时候,那无神的双眼当中已然又出现了一抹神采,而玖月的嘴角也再一次的挂上了甜美的笑容。只是当她转过身来,视线与面前平静的少年对上,仿佛那一刻时间过了很长很长,又似乎只有一刹。
少女脸上的表情僵住,至于少年依然保持着平静无波的面容,只是那一对常年平淡如水的眸子里这一刻却闪着一丝名为怜爱的光。
“所以,你一个人的时候哭过吗?”没来由的,萧落书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哭?有什么可哭的呢?”玖月面上的表情逐渐柔和下来,只是那抿起的一抹笑容依然存在,而且那般自然,花一般的美丽动人。
“其实因为一些原因我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害怕那些血字选择,并不单单因为他在你直播间里显得诡异,应该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吧,这么说应该还算准确,所以你家里又给你了什么压力是吗?”萧落书脑海中不由的回想起了昨夜梦境中那个黑色眼瞳给他带来的压迫,若是将那上位者的角色从县令换成父母,少年不敢想象那般的屈从感究竟又该如何扛起,而玖月已经扛着这种感受如此长久。
“我父母说要离婚,而且理由还挺可笑的。我母亲说她和我爸爸在一起的目的只是为了他们两人一起让我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现在我并没有变成那样的人那么他们之间的结合就是错误的了,她便也不必要再和我父亲浪费时间。他们问我要选择谁,我才不选呢,我都是成年人了,又不需要他们监护,我需要选什么呢。”玖月就像是诉说一个笑话一般的讲述着,嘴角的笑容从未减淡。对于她而言一直都是这般过来的,那最终自然也可以笑着面对。那个笑容如此的惊心动魄,其实好像世间最名贵的瓷器,动人但却一触即碎。
这个花园当中有一朵玫瑰开的妖艳,园丁说给她施了最好的肥料却总缺少些美丽,至此她只能独自绽放。人们只会关心她究竟多么艳丽,却鲜少有人知道在她的脚下土壤早已干涸,于是她只有撑着自己一碰即散的花瓣,为这个世界盛放一曲独舞。
“只要这世间逼迫选择的源头未尽,我就还一直都在。我说过的,这世界永远存在这样的变数,你们逃不掉,你还有这个女孩,全都逃不掉,所以你们会怎么选呢,只真是让我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