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萧落书提前打下的预防针,这顿饭虽然很平静的吃完了,徐祥从不是不识时务之人,找了个借口便自顾自溜走,萧落书与玖月慢慢沿着街边路灯映下了光晕,踩着时光的影缓缓的走着。
街行很吵,有过往车辆的鸣笛,有店铺促销的音乐,有街边叫卖的小贩,也有各式各样的人来人往。世间平淡是每个人都像是在为自己奔波,但总归在这夜里有一个去往的归处。
“你昨天回家了是吗?真好啊,也不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可以回到家了。不过没事儿,我现在自己住的这个房子也能是我的家嘛。”玖月浅浅笑意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首先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是啊,回去了一趟。不过你的家其实也在的呀,你父母虽然分开了,但是”萧落书说着但是到此戛然而止,他突然不敢确定那个玖月父母所在的地方是否会被玖月称之为家。
“没关系的,我又何尝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呢,无论如何他们也还是我的父母,家想必还在吧。”
月亮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弯弯的弧度,皎白的光芒散放一片银幕却有不输于白炽路灯的光华,点点溅落在少女精致的面容,柔和的宛若衬托它的女神。这一刻玖月没有再笑着,她眼中有星光,却仰望着没有一丝星光的漆黑夜空。黑夜寄托了人们太多愁绪与黯然,月光又带走太多思念与离愁,伊人葳蕤而立,却叫黑夜与月光犯了难,因为她的心绪早已不知藏在何处,只余下笑容倒成为这孤单月色中的星光璀璨。
萧落书在这一路都并未在说话,他不忍去打扰那个静默如艺术品的身影,两公里的路程影子却被拉的很长,映入夜的游戏里终究该被黑暗啃食。
的确,逃不掉的,不是鬼怪,而是人心,并非一切皆需要一个善恶,但却最终要分出个对错。
————
须发皆白穿着破旧道袍的老人引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走入虚天城内最为豪华的酒楼虚天楼中,此地来人皆是些达官显贵,如此装扮的两人在这之中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老人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施施然的就往里走,面上无一丝窘迫,昂首阔步一副傲气的样子。至于他身后跟着的少年,多少是被周遭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鼻尖渗着些许汗珠,样子甚是紧张。
这里的店小二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与自家酒楼不大相配的顾客,还算有素养的迎了上去,只是那番神态显然是有些不耐。
“两位坐席还是打尖啊,本店利薄概不赊账,若是银两充裕那便里边请。”小二话说的很透,显然并不太相信这两人能在这里消费,方布往肩上一搭,也并未有拱腰的动作抬起手来做迎客状,只是那右手指尖所向显然是门外而非内里。
“我们有人已经到了,天字一号席,定席的姓余,要不要查验查验,呵,就你们这态度还开店呢。”这衣着斑驳的老头自然便是老李道人,他的性格自是不惯着别人,坐席一报登时便是怼住小二,他脸上倒是波澜不惊,而那店小二在听完这话脸色霎时一片惨白。天字号包间已经一年多未有人预定,今儿个整个虚天楼都知道,今天天字号包间来了个姓余的贵客。
于是虚天楼的门口店小二唯唯诺诺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人连连道歉,而那道人虽是十分受用但又像没享受够一样不断说着些数落的话,如此持续了好一会儿,倒是身后的少年萧洮显得那般不知所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此折腾一个酒馆小二算什么样子?也是老大不小何苦如此?”一袭翩翩白衣自徐天楼二层拾阶而下,那男子面容俊逸一身白衣素裳如画中走出的飘然谪仙。微微泛着些冷白的唇一张一合字句如山涧清泉空灵而出,似有魔力一般。
小二停止了道歉,一楼的众多客人也是指出了手中喝酒吃饭的动作,那男子周遭氛围能吸引所有的目光,宛若在遥望满满一池星光。全场那般寂静,唯有几道木筷跌落桌面发出的脆响,仿佛这个酒馆当中的一举一动皆随男子而行。
“喂,差不多得了,把你那骚劲收一下,这么久没见还这么悲天悯人是吧。”偌大的酒楼一层只有一人依然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被打小了折腾小二的雅兴,老李道长显得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眼睛斜瞟着二楼之上下来的白衣男子,语气还是不爽。
“这般久的没入尘世了,于我很多事情并不重要,又何必”
“又何必大动干戈,伤了自身心境,将以修身为先,修道为本。几十年没见了,换两句台词呗。”
不但白衣男子说完老李道人极速接完了他之后的话,男人一怔,蓦然摇头,却依然是那般平淡的样子,只是默默一挥衣袖,有星星点点的雾气飞散而出,刹那灌入全场之人体内便不见踪影。然后整个餐馆又恢复了正常,人们该吃吃该喝喝,即使又有人看向二楼楼梯,却又像看不见白衣男子般重新又与朋友觥筹交错。
“两位贵客这边请,余先生在包厢当中等二位呢,诶,余先生不就在那里,我且引三位一同去包厢。”店小二似乎也是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脸谄媚的在前引导,走到余姓男子跟前虽然也是恭敬,但也并无刚才那种看着他便愣了神的样子。
“你这星辰粉还是这么好用啊,喂,就分我点儿呗,我肯定是用的上的。”一进包厢老李道人就像饿虎扑食一般在余姓男子身上乱摸,不过最终结果自然是被格在一旁,不过他也不恼,嬉皮笑脸着。
“宗门秘传,唯北五叟门人可借以星辰避身,概不外传。”白衣男子一脸郑重的说着,只是这句话响起的声音显然是两道不同的音色,而另一个人正是站在他面前吊儿郎当的老道人,他像是如数家珍般与白衣男人异口同声,脸上搞怪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荒谬!”又是异口同声。余姓男子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的怒意,而老李头只是很不要脸的同声说着。
“幼稚!”
“无趣!”
“安可如此!”
男子怒意更盛,一句话比一句话声音大,俨然语气中那份优雅平和也消失殆尽。只是这些话说出的同时,老李道人随意的扣着指甲缝总能在他开口的瞬间同时刻的冒出一句完全重叠的话语,这般情况自是让余姓男子不爽到了极致,拍案而起怒目看着老李头。
“余文哟,这么多年不见生起气来来还是这几句一成不变的台词,咋还站起来了呢,咱们可不兴急眼的哦。”老李这下也不再整理自己的指甲,嬉皮笑脸的往椅子上一摊,看着严厉冒火的余文,表情依旧犯贱着,“还得是你这个无面男神调戏着有趣啊,好久没见着你怒一下了,这不得回味回味。”
“幼稚!无趣!安可如此!”被老李道人这般说着,余文涨红脸却没能说出些什么,最终又是吐出了一般无二的一列字句深吸两口气坐了下来。
“他,又出现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不会放过他。但这次我并不知如此煞鬼究竟是如何复苏,他重回世间又有何目的,是否还有那邪修有关,所以还是要拜托一下你开一次占星,给我一个答案。”
“自然,那般邪祟重归人间,我辈修士自义不容辞。”
————
“欢迎”玖月的直播间内,少女依然在的直播,和万千网络水友愉快的聊着天,这是她的欢迎词刚开口,顿时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个名字进入直播间,随即跟着的一条弹幕便是这个名字发出的。那是一个选择,并非红色的淌血字体,而是普普通通的白底黑字。
【玖月之父】:[自己关掉直播还是我去帮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