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的玖月突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也不知是这个问题实在难以作答,还是说少女知道如何说道但却避而不谈。
萧落书静静的盯着手机屏幕,对方没有任何键入提醒,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玖月一定没有下线,她此刻也应该与他一般无二如此静静的盯着屏幕,只是一个在等待,一个在思考。
【玖月】:[这个因一定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吗?]
【暮念】:[有因方才有果,如今恶果已出,自然便要从前溯源,也许只有找到让你变成如此的事情,才能够真正找到解决这血色弹幕的方法。]
【玖月】:[好吧,我知道了,那你要答应我哟,这些事情不能再告诉别人。]
【暮念】:[那么对于你要告诉我的,我发誓除我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
萧落书捋了捋额前挡住眼睛的刘海,露出一对清澈明亮的眸子,他突然对道之一字有了新的认识,就像如今即将开始的追根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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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洮顿觉有些口干舌燥,他忙忙从床上爬起找口水喝,拿着水碗一阵畅饮,突然顺着余光而去,落书轩窗户大敞,皎白的月光自窗帘洒在桌案之上,投射出一片银白。有一折桃树枝丫弯了树梢在窗口摇曳,映着月光之下投下一片阴影,于书案宣纸上摇摇晃晃,似乎是在召唤什么。
萧洮不觉有些惊奇,每日关窗便是他的习惯,今日自然也是如此。只是现如今薄窗大开,徐徐微风中确实让他的睡意消减了大半。他不由踱步来到书案前,桌上那篇宣纸上,依然是师傅告诉他的那个故事,临睡前他又看了一遍,妄图从中找出一些关于选择鬼怪的信息,只是显然徒劳无功。
萧洮的视线又一次扫过这个故事,只是他不知为何,似乎感觉这薄薄的宣纸下好像有一团别的墨迹的颜色。他不觉心头一紧,急急掌了灯来翻动了宣纸,于是在这众多纸张之下,一行血红色的字那般吸引出人的视线:
[记忆还是遗忘]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变得清晰,萧洮呆愣原地,那种真实感,让他数次拿起笔又搁下。在他现如今的记忆中,正是一个刚才睡眠时脑海中冒出的梦境,而此刻这段梦境成为了逼他做选择的绳结,套在脖子上越收越紧。
微凉的风吹起少年额前的刘海,露出一对清澈明亮的眸子,他突然对老不正经说的道之理解有了新明悟,所以面对这些未知的选择,闷头冲锋何尝不是最优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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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神韵自点在纸页上的墨笔下晕染而出,又像有什么感悟自手机屏幕的字迹中荧荧耀耀,时空中仿佛出现了什么堆叠,百转千回溯成一个少女的曾经:
【西南边陲伫立着一座宁静的小城,没有优秀深厚的历史亦无士农工商的发展,极少有外来人来往,而这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怕也只能略略算上一个烟草。
少女出生在这里,倒也算是个平平常常的人家,父亲便在那烟草行业做这些卷烟的活计,至于母亲入了学堂教着些懵懂小孩儿数算之上的启蒙。
少女醒事极早,她记事起第一段记忆也成为了她最深刻的记忆。那一天爸爸妈妈围着她,脸上是惊喜的表情,在他们眼里自己是那般的令他们自豪,所以为了回应他们的自豪,她开始按照父母为她假定的路线琴棋书画样样涉猎。
“今天读《诗经》还是《算经》?”母亲拿着两本书站在她的面前,彼时6岁的他选择了更有阅读性的《诗经》,期待着母亲对她学习态度的表扬。
“是《算经》它不好吗?那你就先看《诗经》然后把《算经》也给我看,我要考的。”母亲当时这般说着,把两本书都递到她的面前,并没有欣慰的样子,甚至还有一些愠色。少女怯懦懦的抱着两本对她来说稍显大的书看了,于是在母亲出了考题考察之后,她虽然全都答上,却也只有在母亲一句句“怎么看的这么慢”的话语中又拿到了另外的书。
“你要学舞蹈还是乐曲?”父亲点着一根烟草头也不抬的问着少女,只是自顾自的查看着教授舞蹈与乐曲的老师。
“我都可以的。”少女想要得到父亲的肯定,她想只要学了那边都是好的,于是如此说着。
“一点主见都没有,那就都给我去学,多学点儿东西自然是好的。”父亲却也并不满足这个答案,他的目光抬起斜睨着少女,语气中满是命令与严厉。于是少女开始学习舞蹈与歌唱,两者皆有所小成是从未敢在家中表现,父亲便总说着“给我好好的练,别给我丢人”然后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只留下一个略有失望的眼神。
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少女被装配上了各种各样的技能与知识,亭亭玉立的她似乎是所有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个,父母总是在外人面前以她为荣,大吹特吹自己起的教育成功,然后回到家后总是更加卖力的让她去提升自己。于是城上好多人都知道了,烟厂卷烟那个和算术班老师家的女娃子,天生的优秀胚子,这二位父母教育有方,才得以如此优秀的女儿。
那一年少女十三岁,离开了母亲亲自教导的初级学堂转入了更加高等的学府。脱离了自己的控制,父亲母亲给少女的选择题更多了,考第一还是挨揍,抚琴唱歌还是吟诗作画,一班之长还是谩骂
更多的选择要让她看上去依然如此优秀,如若不然便败了这对父母的面子。少女也依然如此麻木的做着,她知道这样父母会开心,她知道这样自己就是父母眼中最优秀的孩子。
只是枷锁可以束缚四肢,但总归留下深深的勒痕,为人者总归有负重的极限,更不要提一个承载了太多目前她完全的扛不住之压力的小女孩。
就在那一日,端午佳节,在朋友的一再怂恿下,少女第一次拥有了一天的假期。他从未见识过如此灯火辉煌的庙会,也从未尝过好看又好吃的糖画,那些飞舞腾挪的舞龙队伍,那些敲锣打鼓的精壮汉子,第一次少女为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感到开心。
她想要把所见的这一切都带回去和父母分享,那是从未出现过的喜悦,所以脚步轻快的少女冲进了家里,只是在家里的场景,与少女脑海中幻想的完全不同。
父亲高坐在主座之上点着一根烟狠命的吸着,母亲站在一旁依然是脸色不善,手中鸡毛掸子倒拿,那荆条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手掌上。
“回来给我继续学习还是你再也别回来了,谁让你出去玩的?”父亲低沉的声音是在发火,那一对鹰一般锐利的眼睛依然是失望的神情,瞬间浇灭了少女所有的快乐情绪。
“手掌还是我随意抽。”母亲有些尖酸的声音说着,鸡毛掸子的尖端指着少女,要求他做出惩罚的选择。
那一日少女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尽的寒冷,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选择,但需要面对父母那看上去很人道的问题。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回家还是外头待着?”“吃饭还是饿着肚子?”
渐渐的问题越来越多,渐渐的少女却也被这些问题越推越远,她热爱上了展现自己,她热爱上舞台,热爱上那些观众,热爱上那种并不是一人孤单前行的感觉。
“原谅还是离开?”“坚持还是放弃?”
还有更多的选择接踵而至,只是现在是少女自己在问自己的内心。他似乎走出了父母那样绝对的梦魇,但终归梦魇还是成为了她无尽选择的终点。
只是这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