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我14岁的时候便离开家了,其实现在想来我的父母应该还是爱我的,但是他们的爱是我所接受不了的,所以从那之后,我一直一个人在外打拼,运气算好,找到了一片属于我自己的舞台。其实那些血字的选择对我而言更多的恐怖并非来自于他的未知,而是他总能让我回忆起被逼着做选择,最终却全然是错的时候。真是越说着越觉得有些可笑呢。”
萧落书看着这一大段文字,久久的不知说什么好。他想要找到的因就在这里,只是他从未想到这绵延下去竟是这样一段家庭琐碎的陈年往事。
这便是每家手头捧着的经,总归要自家人去读懂那晦涩难懂的东西,只是最终展现给其他人所见,终归叫人心下堵塞,有些不可接受的感觉。
【玖月】:[前些日子我爸他也给我发消息了,又是那种话,问我是自己回去还是他把我抓回去。我把他拉黑了,那一天他进入了我的直播间,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说我不务正业,说他让我学习这些技能不是去取悦他人,明明可以去找到更好的未来,但却在这像个戏子小丑。那一天我真的很难受,他把过去那些选择又搬出来说事,我感觉我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呈现在整个直播间中。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完了,在网络上被撕下了那个遮羞布,所以其实那天我有想过放弃直播了。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我那么多的水友都站在我的身后,他们很尊重我,我父亲每发一句话,他们便用弹幕把这句话给顶走,他们有的在安慰我,有的在好言好语和我父亲对话,直到我父亲离开,直到我情绪回转。也就是自那之后,我觉得我在直播间找到了归宿,我不想离开这里。]
宣泄口一旦打开,就会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诉说。玖月依然在诉说着,此刻他不再是那个直播间里宛若唯一星光灿灿的少女,她就是一个委屈的小女孩儿,只想给这个唯一的聆听者诉清她的苦楚。
【玖月】:[说这些让你见笑了,那些其实有素未谋面的人竟然比一直伴随着我长大的父亲还照顾我,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不愿意被父母所困住所以才会选择投入的陌生人的温暖吧,我这么一意孤行的做下去,我也不知道究竟会真的出名还是就像现在这样单纯温饱,然后有一天埋没于人海,但是还活着嘛,总是希望活的自在一些,不然怎么能认识这么多有趣的水友,怎么认识【北星】道长还有你呢。]
萧落书看着聊天框当中玖月的这些话语以及最后那个卖萌的动画表情,屏幕微光中倒映着的有他的影子,那个可爱的女孩儿在在字里行间中冲他笑着,那对灵动的大眼睛中有名为自由的光,一如想要冲她伸出手的自己,追寻着生活属于自己的真相。
深吸一口气,少年从兜里摸出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拉开了床头柜上最里头的那个抽屉,那里静静躺着一个木盒,深红的色泽简约而大气,并未落有一片时光的尘埃,却如经历了无数岁月等待开启之日。
咔嚓一声,锁头落地,萧落书手中静静的躺了一本纸页泛黄的古朴书籍,扉页上比走龙蛇是几个字迹,正是《阴鬼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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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现在既然已经修出道炁,为什么还不能修炼阴鬼道的术法啊,我也不能每次遇见事儿就只能摇您来解决吧,更何况这做选择的鬼怪都让我粘上了,我要不在你附近不就凉了吗?要不咱阴鬼道的啥秘术什么的教我点儿呗。”萧洮百无聊赖地坐在破道馆的屋顶之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底下的老李道人将块状的朱砂硫磺研磨成粉,道人身侧各式各样的符纸分门别类的放着,俨然是修道者的军火库。
“好高骛远,你要是在上头坐着闲了,就滚下来给我磨朱砂,这些符的作用是啥都被住了吗,还想学秘术。”老李道人头都没抬,依旧做着手头的事儿。萧洮被这一噎不知说些什么,想来自己这师傅说的也不错,于是从墙头跳下,拿起那些符纸来细细观摩起来。
侧旁的少年聚精会神的比对着符纸的效用与笔墨,老李道人仿若有感,手头研磨的动作慢了几分嘴角弧度勾起,这小子当真是叫人满意的。悠悠的,道人袖口一翻手中多出一枚古铜色的钥匙,和蔼的声音传入萧洮耳中。
“阴鬼秘术之中道炁仅仅为引,带你明了鬼字何解,我自会传你。这把钥匙你且收好,切莫不可丢失,时机到时你自会知道他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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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阴法:启香为三,焚燃其二,白纸朱书,鬼名呈上,阴炁搬移,葬于金坛。此乃鬼决之法,无需神行,然极阴招阴,及溯诡起乃至入咒者之根源,因果串联,再辅以施术者以身抗之,源律入体,丹田过阳,搬得鬼气入内封之,再者徐徐炼化。】
萧落书披上了一件墨黑色的道袍,口中默念着这法诀内容。他这还是第一次把这身玄色道袍穿上,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要开坛做法。
“切记,即开坛驱鬼则以身入坛,坛内皆为你所控。心随念想,神随道行,莫疑己身,莫失本心,便要天地入坛者皆随你令又何妨,此地你即为仙。”年迈和蔼却又霸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少年脑海之中,萧落书双眸紧闭,将一切曾听说的曾记得的曾思考的东西于脑海之中一遍略过,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刹那之间,晦暗的空间当中出现两道锐利的光芒,随即一道火光跃然而出,在那两道清冷的目光中三根檀香点燃其二,袅袅青烟飘然而上,修长手指掐出白鹤手诀,三根香烛成品字形被依次插入金色插香坛中。如此一套行云流水,不过片刻那纤长手指右手已成剑指虚空画讳,天地间【诡】字诀似有勾动,檀香的青烟里那少年左手自其中探出,赫然手中是一道白色的符纸,朱字绘就依稀可见些许文字,可不正是玖月之名及她生辰八字外更有煞鬼的令门急急如律令下清晰的“傅渠”二字。
“今阴鬼门三十五代首徒暨三十六代掌门萧落书与此开坛,极阴叛道,鬼术正邪,搬阴入身,阴鬼秘法,启!”
沉稳之声自萧落书口中喝出,那双坚毅的瞳孔中似有更深邃的黑一闪而过。左手两指之间夹住的白纸赤书燃起火光,纷然落入香炉之中,随后被香炉中细碎的沙土与燃镜掉落的檀香段逐渐掩埋。
至此仿佛什么奇异都未发生,又仿佛所有事情都已结束。萧落书愣愣的看着依然在燃烧飘散着青烟的檀香,他不知那张符纸燃尽掩埋的究竟是玖月的过往曾经,还是那个身为父母官却为祸一方的新繁县令贪赃枉法的罪孽。
似乎如此,所有的因果溯源与噩梦阴气便要由我来消化了。
萧落书如是想着。
风卷起了少年额前的刘海,那眉心之中,一点血红一闪而没,伴随着一股黑气沉入少年下腹之处。只是如此这般,无人看见,包括少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