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星道(1 / 1)

文双 晨辉熹耀 2686 字 5天前

【“你叫做蒲朝是吗?那么接下来的话你可就听好了,无需你完全参透,但你切记住接下来我所要教给你的并不与你师傅的道相同,所以孰对孰错,我给不了你答案,你师傅也给不了。”

余璇玑放下了搭在蒲朝肩上的手,白衫飘然如鬼魅一般闪至李砚南身侧,此刻那一双瞳孔才是对上了蒲朝的眼睛,那眼瞳赫然也是一片白色,只是在那片白的深处仿佛有无数星光闪耀。

“好好的。”

“那么这边开始。”

只见余璇玑面色突然肃穆下来,面向那一块普通的四方白柱深深鞠了三个躬,随着他身体直起,一股轻柔的道炁铺散开了,那块方碑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周身赫然亮起一片柔和虚幻的光芒,茫茫的纯白雾气突然自四面八方涌起,将这方山顶上的三人笼罩其内,隔绝了外界一切对这边的窥探。

“星图,显!”

轻柔平淡的声音吐出三个字眼,仿佛有无数声线叠加,有命令天地般的神圣。余璇玑星图道袍飞舞,那纯白衣衫赫然染上一抹夜幕般的黑,随后那夜色随着道袍向外延伸,只是瞬息之间便垄盖了头顶可见的一片天,而在这完全的漆黑中也不待蒲朝适应,黑暗的一角突然亮起一抹黄色的光,然后红色、蓝色、绿色先别出现在另外的四角,流光闪烁正是四枚星辰。

“天穹四极,耀耀四星,二十八宿,七星北斗,四星若主,旁星皆从。”悠悠惶然之音传荡开来,紧接着随着四颗异色星辰的点亮蒲朝眼中出现了一幅星河巨作。当第一颗纯白星辰出现在所有的中心,紧伴随着他六颗星辰点燃构成一柄天匙,然后东南西北四方各又出现七颗星辰点燃星宫,有龙羊虎蛇虚影显现然后又瞬间消失,然后紧接着更多的细小微光密密麻麻的出现,这一片银河星海出现在三人眼前,特别映射在蒲朝的眼瞳之中,震撼万分。

“如此便是我天机宫世世代代观测守卫的星图,宇宙浩渺无垠,寰宇之间也有太多未知,我天机宫初代宫主以身为训,铸素白四方之柱,称【星柱】,与其内做道二百三十七载,共观天象八万六千四百零五次,记录观星手札七万三千五百二十一篇,天下无数星宫多半皆由他老人家命名,同时也留下了星轨观测、星盘推演等多种研究结果,羽化当日白昼煞入黑夜,万千星辰为引,入紫薇星盘天机宫。

“后世天机宫宫主一脉单传,传至我这里已经是第二十七代,与前任众多宫主一般,我二十一岁入【星柱】,每日开坛做道观测星图,至今已六十七载。”

“此番便是我星道修行之法,以绝对的孤独与诚心问己问星,推演星辰变化,故而推演未来。你应该也看到了这四方之柱的确是极其艰苦的环境,每日除了焚香嗫水掐局做道,其余所有时间便是与星辰为伴,记录观星手札,如此而已。”

“每日如此反复的行为,自然是从不理解到厌倦再到愤怒然后想要放弃,但【星柱】无门无奈又被困于其中,便需要再去捱过这些人所不能及之事,方有一日可见星辰。从师祖开始便并没有人告诉下一代的天机宫应该怎么去悟得星辰之道,于是每一位自以为能接受孤独的前人都是接受了无比痛苦的煎熬最终悟得星道。”

“所以像你师傅说的,你是个特例,你并非我的传承者,你只是我的代行人,我今日便告诉你我所悟出的星道思维,这寻道之路究竟如何行去,由你自己决定。但你一起记住,听了我的道,未来天机宫你要承一份因果,你可愿意?”

余璇玑洋洋洒洒将天机宫的历史缘由尽皆讲出,那一双纯白的眼眸自星空之上移动下来,缓缓锁定了蒲朝那一对清澈的眼睛,目光依然如此淡淡,只是那般分明,蒲朝在那对无暇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希冀与恳求。他不知道面前这位老人为何要有如此眼神,只是那般目光只让他觉得熟悉,思索片刻之后脑袋中轰的一下炸开,那样的意味不正是余生父母恳求他救回他们儿子时的目光吗?

少年顿时有些犹豫,他突然有些不敢承接这份莫大的因果,如果自己又做的不好,那这份承诺的重量是否又太轻了些?

“余生是那对父母的孩子,而这天机宫就是老余的孩子,我今天带你来这儿,除了想让你听一听星道同时也想让你再面对一次这个问题,给别人所做的承诺却发现违背了自己的道,如此失去诚信的道是否还能称得上道。”一旁一直抱手看着这边的李砚南突然开口了,没有平时骂蒲朝的暴脾气,只是静静的叙述着,“我已经把你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余生的父母了,他们给你留了封信不过我先截到手了,现在应允余璇玑的因果,听得他的星道,然后再来拆开这封信,你的道不该如此脆弱。

“知道了,师傅。那么天机宫主,阴煞弟子蒲朝愿承如此因果,愿宫主为小儿解惑星道。”

“如此便好,那便开始吧。我能提供给你的星道思维有五条。其一,星辰乱序但也终归有所规律,如同这世间人道,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思考与想法,但是最终他们得规矩为人,亦可以叫做人性。其二,星辰有变,或是百年方可变换一毫,但也可能只一刹便可变幻万千。其三,若以天地星辰为神明,那么世间万物便是神明管控的玩物,天地可陨,神明亦可。其四,千年天机方之星辰断未来之理,如此道义究竟是为己还是为人?其五,也是最后一条,我如今顿悟也快百年,但也只是说得如此虚幻的星道,而你还有不知多少的百年,你的道又经得起多少时间磨砺呢?”

“如此便是星辰的坚守之道,亦是星辰的变革之道,这不同于你们阴煞宫一世间极恶荡平世间不公,是从星到人,然后才有资格说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才有资格说我皆星辰。主星晦暗,从星入文,墨光冲煞,阴从阳开,这幅星图早已变了,所以我也该去找传承这份星图的继承人了,至于你,或许你会是改变星图轨迹的那个人吧,谁知道呢。”

如此晦涩难懂的进入少年耳中,蒲朝尽自己全部的脑力将这些话记住,他也不知这所谓的坚守到底是什么,只是内心深处总觉得师傅那一往无前的道也并非不可阻挡,所以在余璇玑的这些话语中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如此拜谢余璇玑后蒲朝也是向师傅请命回到暗室,这一次李砚南没有阻拦,在暗示中掌上一盏灯,蒲朝打开了刚才师傅所说的那封信纸:

仙师亲启:

我儿余生之事两老儿亦清楚了,早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为人父母总是希望他能回来的。但是我们除了是那个孩子的父母,我们也是受这个人世间保护的人,如今我们的孩子即使灵魂依旧纯洁,但是他的肉体早已如此破碎,如此让他好好去了也叫他也不愧这一世人性。儿媳妇和我们说过他走的时候是怎样的了,想来他也是这么想的,如今余生已然入土,一切也该如此结束了。

这诡谲之事妖魔神仙,我们这些凡人是不会理解的,谁能知道昨日还是平常的生活只是刹那之间就被搅的昏天黑地,所以仙师不必自责,我们预测不了这世间变化,但还好有仙师能一斩邪魔,如此也算是为余生报了仇了,俩老儿在这里也真是感谢仙师,自是不会怪罪名您的。仙师大义,为民除害,心中感激确实不知如何表达,值得以此封信件聊表感激,望仙师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