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杂谈(1 / 1)

文双 晨辉熹耀 2739 字 5天前

“何为神明,许是挂满天繁星为瞳窥视人世却不发一言,许是收香火供奉为祭允诺天意而赏罚分明,许是入凡尘世俗为人自鉴世道而知行合一,又许是人间自度为仙寄托夙愿却终归虚无。人类仰望苍穹,观测星空,企图寻找世间所谓神迹来佐证影响未来的可能,所以世道文明无论中外古今皆有神术推演未来,只是,这究竟是神明布施给凡人的玩乐术法还是人类自我僭越打破神明禁锢的禁忌之道,如此何人可知。好了各位,感谢您对本场游戏的体验,我是各位本场的主持人暮念,祝各位周末愉快。”

萧落书声情并茂,以一个绅士的鞠躬结束了本场游戏的最终诵读。完整的故事体验圆满收场满座客人为他送上了赞许的掌声,萧落书腼腆的笑着连连感谢,每当此时他总会觉得自己所做真的很有意义,也间接的满足了他对展现自己的渴望。

“所以这个剧本中从头到尾出现神明然后又否决神明,在构成推理闭环的情况每个人所做的一点事情却成为了另一个人世界的神迹,这个设计真心巧妙,而且有种道教自然和自身唯一的感觉,这个剧本有意思,主持人诠释的很好啊。”有客人从游戏带来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对这次体验做了一个总结,语气略略激动,显然是很满意的。

“是的,也许对于别人只需一刹那就能做到的事情对于你而言就是百年等待的奇迹,这样的奇迹其实如果不懈的去做也是能够得到,但与他人的简单相比你的坚持就会像神明开的玩笑,同理你很轻易做到的事情对其他玩家也是如此,而且最终的彩蛋刚才的演绎中也是留下了留白,那个答案才是全篇剧本留下的对于道的思考。您说的对,它的确有道教的影子,只是道教其实也有五门八派,不过最终的归宿一定是我们作为人的本身。”

萧落书很乐意与这些对剧本有所思考的优质客人多聊上几句,一群人分享这各自的感觉体验,不觉时间匆匆。待这些客人被萧落书一一送走再将房间收拾妥当时间早已行至凌晨,少年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歇息,突然脑海中思如泉涌,也便顾不得回家,笔记本就位,动笔开写:

【蒲朝怔愣的看着眼前水滴计时器一滴一滴的落在竹瓮里,他保持如此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滴答滴答

水滴一点点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暗室光亮浅淡,在存水的竹瓮中仿佛倒映着什么人的面容,而在蒲朝眼里,那分明是两张期待的苍老面容。

他承诺过会把那个男人带回去,但是显然他食言了,他选择将恶魔连同承载恶魔的身躯一同毁灭,他托人将余生最后的意识残存带回去让他见家人最后一面。但是那边传来消息,余生的生命残存实在太脆弱了,见过妻儿之后便就此消散。于是他无颜再去见那对老夫妻,灰溜溜的跑回了道天阁,也不敢去打探有关余生父母的任何信息。

“你真给我够窝囊啊!”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大片光芒散射进来刺的蒲朝有些睁不开眼睛,他极不情愿的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目光盯向门口进来的人,听声音他就已经知道是谁了,正是他的师傅阴煞宫宫主李砚南。

“师傅,还请您给徒儿一些时间,徒儿事情办砸了,有损阴煞道心,徒儿愿自我禁闭数日,还望师傅成全。”蒲朝恭敬的拜伏而下,眼神仍然没有什么光彩,声音怯怯向师傅提出诉求。

“说你什么好?阴煞道心是个什么玩意儿?我除了拿这玩意儿当借口出山收拾鬼魅邪祟,谁还真有那玩意儿了?怎么,你还跟我整起道心破碎那一套了,老子就是天,我看这天敢对我的道评头论足些啥。”

“徒儿愚钝,无法参透师傅如此高深的道传,师傅实力超绝,方有如此能耐,徒儿如今虽是学了些砚术,但终究只是皮毛,如何敢与天叫板”

“你小子还给我捧杀起来了,搁我暗室里待着干啥,你想要我关你禁闭我还偏就不关,走,带你去见个人,我的老朋友今日出关,他那儿与我们这脉大差不差,也就是个基本无人的星宫。哦,对了,差点重点也没说,我要带你见的是天机宫宫主,亦是这世间唯一的观星者,你也去听听他人的道吧,省的在这里搞什么没意义的事情。”

于是在李砚南的生拉硬拽下,蒲朝终于是随师傅来到了道天阁外数里地的一座山丘之上,四下空空荡荡,唯有山顶正中一座四四方方无窗无门的白墙建筑遗世独立,仿佛自开天之初它便存在在了那里。

李砚南吊儿郎当的走到那四方建筑跟前,很是随意的扣指敲了几下,白皮墙面发出墩墩的厚实之音。蒲朝一旁看的很是不解,不知师傅无事敲击一个实心方柱有何用意,就只是看着他很是悠闲自在的拨弄着房柱旁的花啊草啊,那副样子像是在等待什么,不过更像是在没事找事。

“师傅,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了,我跟您修道这么久这就第一次外出历练,啥事儿都没干好还杀了一个无辜之人,我觉得我真的需要时间沉淀。”蒲朝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心中的想法,再一次向师傅提出了诉求。

“沉淀?我早有问过你,你既说不后悔杀他,那沉淀来的东西是什么?你不会把你的到困死在杀人与否吧?还是说你连一个执行者的自觉都没有?”李砚南一对鹰一般的眼睛突然盯住了蒲朝,他收起他所有的吊儿郎当,语气异常严肃,“叫你给我在这儿等着你就等着,要不就滚出阴煞宫!”

一股滔天阴气夹带着李砚南本身既有的上位者威严直刺蒲朝面门,一刹那少年冷汗直流,匆忙想低头闪躲,只是这股气势避之不及,眼见的便要让蒲朝体内道炁颤上几颤以示教训。

“如此脾性怎么教徒弟呢?收一收你的暴脾气吧。”

儒雅如空谷传响的声音韵散开来,仿佛形成了另一股气阻隔了李砚南的气势,一时天地间星光荡开,那股阴气似突然有了颜色,如墨般停在蒲朝面前两三寸处,然后在那团墨色当中突然闪耀起一颗明亮的星辰,像被点亮一般阴气消散无影。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蒲朝肩头,蒲朝扭头,是一道素衣白纱裹着一件星图道袍的君子道人,道人须发皆白,却一点不显老态,面容秀丽,皮肤光滑透亮,只是他浑身上下透显着一股不太正常的白,若要说的更为不敬一些,倒像僵了出来三天的尸体。

“余璇玑,终于舍得从你的破盒子里出来了?你能出关倒确实是我没想到的。”白发白衣的道人此时现身,李砚南便笑的无比畅快,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训斥人的样子。

“我只是完成了一个观星者应该完成的事情,如今始末皆知,也是算遂了心愿,星图之道也该有个传承了,不是吗?”余璇玑的声音如山林青石间迸溅的水花,平淡安静却又让人深陷其中。

“就你那个所谓星道,动不动就是把你寿命交代给所谓星图,我倒也不否认他有可取之处,但你觉得真正那样耐住百年寂寞的传承有能有谁能受着呢?”

“会有的,就像师傅曾经找到了我,我也一定会找到的”

“那么祝福你吧,不过给你个好提议,在你没有找到真正继任者之前,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代行者,所以还请你和他讲讲你的道来弥补一下他这个榆木脑子吧。”

李砚南目光落在了蒲朝身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余璇玑微一愣神,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面前少年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没错。”

两宫宫主似是突然达成了某种默契,原地只有蒲朝一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