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回这篇是真够长的呀,都给我听累了。星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个老朋友,那老小子现在可不知道混到哪儿去了,谁知道呢?有缘再说吧。”李老道长一手拎着个鸡腿啃的正香,嘴里鼓鼓囊囊的说着,全然不顾捧着宣纸读的口干舌燥的少年一脸难绷的表情。
“那师傅,这个星道说的可在理?”萧洮最终还是放弃了和这个不着调的师傅理论,这个不正经的师傅杠是真杠不过,萧洮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所以他干脆还是把问题回到了宣纸上所描述的星道之上。
“在道教中所谓的神明本身就是万千大道的实体化展现,不是得到所谓神或者是仙的认可,只要了解道了解万物本质变化规律即可。这世间万物皆由道所出,但是道却不是高高在上的,上至三清四御下至一朵花一棵草一捧土一片叶皆有道的存在。”
“道的传承不以血脉继承,不以至高神的意志赐予,只要感悟天地大道皆可以为道。所以这个星辰之道自然也可以是道的一种,至于他是不是在理,如果他能帮助到你从而构建出你自己的道那他自然在理,反之那他对你就是无用之物。”
“毕竟道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他不会控制万物,也不会考验万物,也不会让万物对他产生所谓的信仰。所以他是无相无形的,你所信仰的自己的道只属于你自己,而并非大道本身,他不会因为你感悟的道是正义亦或是邪恶而对你产生任何批判,去批判你的永远只有人性,而非你所感悟出的道。”
老李道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他倒是一心二用,边享受美食边说着大道真理,这突然而来的大道感悟对于刚接触道的萧洮来说即使完全专心致志的听着都有一种思维被灌满的感觉。
“得嘞,小子,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不过也还算不错了,居然没有被这么庞大的对道的感悟直接冲昏。而且你那个故事里还有对星道的探讨,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错,慢慢去悟。”老李道人将最后一口鸡肉塞进嘴里,砸吧这嘴把油腻腻的手往身上一擦,照例给自己灌下一碗茶,然后恢复了为人师表的状态。
“好了,这些对道的感悟对你来说还早着,现在你还是先跟我多学学阴鬼道的东西来的实际。”
黄龙山顶,云雾之处
毛天星戒备的看着突然从云雾中钻出来的白衣白衫白发白瞳的男子,手中胡乱摸索住锄头,但他确实没有半分力气将那玩意儿握住。他不断的对自己四肢百骸发出命令,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但在那双明明十分柔和的白色眼瞳的注视下,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呆呆的瘫倒在地上。
“无须如此害怕,我对你并无什么恶意,而且事先散发恶意的人是你。”白袍道人语气仍然是那般轻柔,他静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的衣袖挥舞,一种无形之气散放开来将这片云雾笼盖之处隔绝出一块直径十数米左右的空间。
那种深沉雾霭的压迫感瞬间减轻了许多,毛天星似乎是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力量,虽然还并不太敢站起来,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应该是敢发出声音了。
“上仙勿怪,我是黄龙山守护村落的人,我叫毛天星,我家祖祖辈辈侍奉黄龙祖师,从未怠慢,但是我父亲深染怪病如今卧床不起,母亲本就体弱,我也想尝试扛起我的家,但是实在有心无力。如今一家已没有支撑,我只是觉得供奉祖师如此之久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为何如此恶事发生在我家,实在是小儿心性所以才想来讨个说法,实是触怒上仙,还望上仙赎罪。”毛天星毕竟也只是个少年,此时能够理顺了思路一股脑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也已算是他的极限。鱼酥奇快的把这所有说完,他怯怯的对上一眼白衣道人的眸子,在那片深邃而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似乎对于毛天星所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白衣道人就站立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双眼睛虽然注视着毛天星但似乎也并无什么光彩,似乎在神游天外。至于毛天星更不敢再多说什么,他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实在不敢动,依旧保持着瘫坐在地上的姿势,也不敢抬眼去看,就这般僵持着直至浓郁的雾气也被染上了一层红色,显然是太阳即将落下了。
“其一,星辰乱序但也终归有所规律,世间人道但终规于人性人性,自私及无私,果如星辰之法晦涩难懂,欲得天地道义,也可为人间道义。”白衣道人突然开始嘀嘀咕咕说些什么,毛天星侧耳想去听,但是似是有什么东西阻隔他除了其一其二、星啊人啊什么的,便听不见其他。
如此道人像是参悟一般的说了五条,仿佛说的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又像只是在他毛天星身上得出了一些结论,片刻之后道人口颂停止,一道精芒字他眼底闪亮,随即毛天星便看到,那一对纯白的瞳孔中像是倒映了整个星河,那一瞬间少年仿佛都已忘记了自己还瘫坐在地,而面前这个道人多半就是导致他这般的罪魁祸首。
毛天星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眼前,眸色有光却显得如此呆滞,当黑夜缓缓降临,如经历了一场很长的梦一般少年猛然惊醒,他顿时发现眼前了还有什么纯白道人,就连周遭的浓雾也早已消散了大半,原地只余下他一人的身影坐在那块四方柱石之前。
毛天星茫然的四下张望,山顶上是一片树木丛生极其普通的样子,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的抬眼看去,漫天繁星挂满整座天空,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相互交缠着绘出一片宏伟星图。
一刹之间,依然是那轻柔儒雅的声音,但是却带着无比庄严与神圣,直接在他脑海中响彻,将五条道义连同着一些话语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今日遇你得见现实,此为我百年星辰之道,世间缘起缘灭今日因你完善,故共享于你。其一,星辰乱序但也终归有所规律,世间人道但终规于人性。其二,星辰有变,一毫变化便可百年,反之亦然。其三,星辰为神,亦可陨落,何况虚神。其四,天地道义为己为人,故无私何尝不可为自私。其五,百年玄道,悟不得太多,磨难方可知星辰时间之理。”
“今日北五叟门归于人间,此间已得星道,同时也知这世间有所动荡变化,传承不知是否还有时间,所以今日享星道于你,若有朝一日你可参悟,与此地敬拜【星柱】,至此,天地归心,星辰有托,至于我,也可以去见识见识更多世间真意,拜访拜访各位老友了。”
如此庞大的信息刻印在毛天星脑海当中,他捂住脑袋强迫自己接受这段信息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清明重又回到他的瞳孔中,他缓缓走到了【星柱】面前。少年已无来时的那般戾气,此刻平静的他似乎与某道纯白身影那般相似。
“谢仙师指引,天星感激不尽!”毛天星郑重开口,双手合十,朝着四方之柱恭敬的鞠下三躬。也便在毛天星直起身子的一刹那,天空之上一颗星辰骤然而落,没入【星柱】散发出一阵虚幻的光,一枚玄青色的丹药自四方之柱内飘然而出,静静漂浮在少年面前,轻柔的声音再度自耳畔响起:
“此丹【清虚】,毕竟是老友所赠灵药,凡俗疾病应当是药到病除,也便一并送你,若是未来有缘再会,亦或你进入【星柱】,那这便当做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若是无缘,那便无缘。”
“北五叟门二十七代门人余文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