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遥远的人情(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066 字 5天前

星海横流,岁月如碑。

王安愿和路棠、常莲在北炎的六年像是一场梦,梦中经历了千山万水,其实看窗前的月影,只是片刻转移。

这六年人不是从前的人,物也不是从前的物。戎阳从在两国交战中完全处于下风的地位,在徐犹的带领下,逐渐与北炎势均力敌。

王安愿在宫中任职马车夫的五年里,他的处境完全是前线战况的完美折射,每次戎阳打了败仗他的日子就好过些,戎阳打了胜仗他的日子就很难过。

五年里他经常受伤,旧伤才愈又添新伤,如此反复,他一步步熬到今天,总的来说也还算安然无恙。

可是最近几个月皇帝的无名火越来越旺,王安愿的日子前所未有的难过,皇帝常常师出无名地责打羞辱他,他往往是老印未消再累鲜痕。

但是王安愿却觉得自己看到了曙光,他的身体越受苦,他的灵魂越自由,他深知戎阳终于要拨云见日了。

小乌鸦的鸣叫鸹耳,待鸦声散去,只有玉色屏风空虚寂寞的立着。突然间起风了,路棠顿觉枕边清凉,就像有人在床边用绢扇在扇风一样。睡梦中朦胧听见外面秋风萧萧,可是醒来去找却什么也找不到,只见落满台阶的梧桐叶,沐浴在朗朗的月光中。

她见西厢房的门半掩着,有灯光透出来,上官起宵咯咯的笑声照亮了黑夜。

今天上官作白入宫带着女儿,他们像是刚回来的样子,路棠想看看女儿为何玩了一天还不睡觉,于是缓步走过去。

忽听见上官作白的声音,他问女儿,“不许偷吃你娘亲的东西。”

上官起宵小小地争辩道:“这个小圆球是甜的,很好吃,为什么娘亲能吃我就不能吃?”

立在一旁的奶娘看见了上官作白在女儿床头拿起的小圆球,她认出这小丸是夫人吃的避孕药,怕上官作白发难,忙自责道:“哎呀,都是奴婢照没看好小姐,才让她胡乱吃了东西,也不知吃了多少,要不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不用了,没有大碍,以后盯点别让她再吃,这件事不要让夫人知道。”

奶娘连声应是。

上官起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奶娘一脸焦急严肃,以为自己偷吃小圆球是犯了了不得的错,上官作白忙安慰有些惶恐的小女儿,“没事了,以后乖乖的,记住有的东西大人能吃,但是小孩吃了却长不高,所以宵儿以后不准瞎吃东西了。”

“嗯。”上官起宵抱了上官作白一下,然后由父亲哄着睡觉。

上官作白对女儿的疼爱绝非作假,但是女儿误食用避孕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对女儿身体有损,还一脸轻松地继续着天伦之乐。

路棠有些疑惑,赵大夫最近送来的避孕药和以往不太一样,颜色浅淡不少,味道有些清甜,她问过赵大夫,赵大夫说是他新研制的药方,效果好味道也好对身体几乎没有伤害,宫里的娘娘都开始买他的药,路棠便信了,可上官作白对女儿误食避孕药的态度让她觉得事情有猫腻。

她悄悄退出西厢房,回去继续睡觉,可怎么也无法入睡了。

她听见响动,知道上官作白过来了,便闭上眼睛假寐。

上官作白轻轻地除去外衣,蹑手蹑脚上床钻进被里,他侧躺着看路棠柔美的睡颜,心里被幸福填满。

路棠感觉到他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眼珠子不小心在薄薄的眼皮里滚动了一下,她希望上官作白没有注意到,但是她听见耳边一声轻笑,接着有只手伸进她里衣下摆,她的肚子一阵颤栗,再也装不下去了,把他的手从自己肚子上丢出去,翻身面朝里背对着他。

上官作白却不识趣,一阵窸窸窣窣,路棠知道他在脱衣裳,然后他从后面贴过来,隔着一层衣服,感受他灼人的热量,他开始解她裤腰带,路棠回身猛地推开他,发现他什么都没穿,不过她早已见怪不怪。

“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她反应如此激烈,上官作白有些不解,“不要怎样?”

“你把我的避孕药换了,我怕怀孕。”

上官作白就这么大喇喇地坐着,“你给我生个儿子吧。”

路棠本是诈他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把药换了。

他以前说等白棠榭建好后,他们就成婚,成婚后再生个孩子,但是北炎常年打仗亏空严重,上官府赚的银子都填国库漏洞了,白棠榭工程多有耽搁,一直没建起来,他们的婚期也一推再推,路棠心里其实是窃喜的。

虽然她已经知道王安愿已经被逼着签了休书,但是只要她和上官作白不成婚,不生孩子,一切都还有回到正轨的机会,再加上戎阳战势渐渐明朗,他们回归戎阳似乎指日可待,这个时候她更不能给自己留下污点,给王安愿留下污点。

路棠拒绝,“我不想生孩子。”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答应我会给我生孩子的。”

路棠觉得上官作白真不要脸,空口白牙张嘴就来,“你胡说,谁答应给你生孩子了。”

上官作白有些委屈地看了下气势汹汹的小作白,可怜巴巴对路棠道:“当初在灵墨斋,我把九游居士的那幅冬拱手让给你,你说过有机会定会还我这个人情,所以你要给我生个孩子。”

路棠的思绪被拉进遥远的回忆,确是她非要夺人所爱,也确是她亲口说过要还他人情,然而她当初只是要了他一幅画,现在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真后悔,那幅画不仅没能讨得王安愿欢心,还摆了自己一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后悔也没有用啊,霸道如上官作白,他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路棠是被一阵酥麻从灵墨斋拉回修偃阁卧房的,他手在胡作非为,路棠难耐不已。

半透明的彩丝双面绣鸳鸯纱幔晃动,透出细细碎碎或痛苦或愉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