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悲哀的瑶琴(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160 字 5天前

酒糊子酸酸的,路棠并不喜欢吃,上官作白非以酒糊子对女子好为由强喂了她几口。

小婴儿的瞌睡瘾很大,即使是在锣鼓喧天、流光溢彩的环境中,上官起宵还是在娘亲柔软的怀抱里呼呼大睡,上官作白看她睡得香甜,就让老妈子先把她送回府安睡。

一场精彩的杂技表演已经落幕,准备了歌舞的伶人们在内庭仪官的指引下准备上场,皇帝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用上来了,朕早看腻了这些歌舞,听闻戎阳舞者婀娜多姿,琴音也与北炎大相径庭,可谓曲风守,步调遵,朕闻王侯爷的棠夫人擅瑶琴,莲夫人擅水袖舞,不知朕是否有幸得以相见?”

与常莲相比,路棠只算略懂琴棋书画,但是北炎皇帝别有居心,她们的才艺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折辱她们,折辱她们就是折辱王安愿,折辱王安愿就是折辱戎阳,而折辱戎阳才是皇帝的目的。

路棠在上官府是上官作白的女人,但无名无分的,在她和上官作白成亲之前,出了上官府她还是王安愿名义上的夫人,所以皇帝给的劫难,她和常莲一样都不得逃脱。

路棠和常莲脸色煞白,她们不是伶人,不愿以歌舞取悦北炎皇室贵胄,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们能怎么办呢?

王安愿极力思索着,久久不肯表态,皇帝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愠怒道:“怎么,朕的面子不够,王侯爷不肯赏脸?”

王安愿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他缓缓起身,行至皇帝所在高台的层层阶梯之下跪下来:“臣为内人多谢陛下赏识,爱妻水袖舞的确名震一时,但那早已是曾经的事了,自从诞下麟儿,她便一心扑在孩子身上,疏于练舞,步态亦不似从前轻盈,风光早已不再,微臣不才,可剑舞得还不错,若陛下不弃,臣愿为陛下舞。”

只要目的达到了,皇帝并无计较,何况折辱王安愿比折辱他的夫人们来得更直接,于是欣然道:“甚好,那就请棠夫人弹琴为你助兴。”

王安愿宁愿辱没自己也要为常莲化解不堪,还称她为爱妻,而他丝毫不在意她的感受,一点也不为她的处境担忧。

如果说刚才是不愿,那现在就是不甘,不甘常莲被他保护在身后,而她却要像伶人一样忍受所有人的审视。

上官作白看到路棠指甲陷入掌心,他想要抓过她的手好好呵护,但是他忍住了,他要让路棠明白王安愿不值得她的倾心相待。

有宫人为王安愿递来软剑,不一会瑶琴也抬了来。

路棠叹出一口浊气,借着椅子的力站起来,矮身朝皇帝施礼,然后离开席位,她脚步沉重,心在泣血。

“且慢。”

醇厚的男声,有点耳熟,路棠止步抬头看去,是高透。

高透在高家主席次首,上首是他的祖父工部尚书。

不顾祖父瞪过来的眼睛,他执意起身拱手向皇帝行礼,“瑶琴与水袖舞绝配,却配不上舞剑,臣偶得奔雷,此琴奏曲铿锵有力,臣本打算将琴献给陛下,因此今日带进了宫,在此之前,臣愿献丑抚琴一曲,衬侯爷雅姿,怡陛下盛情,恳请陛下恩准。”

皇帝有些不快,暗骂高透不识眼色,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不好拂了臣下好意,“爱卿有心了,那便开始吧。”

路棠退回席位,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明白高透为什么要帮自己。她看了身边的上官作白一眼,他没有看她,而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津津有味地欣赏高透拂琴,王安愿舞剑。

路棠实在无法像他一样沉醉在舞台上,她眼睛瞟向高透家所在席位,座首是工部尚书,而在次席后面,坐着一位帽纱遮面的女子,她似乎在看自己这边,但见自己看过去,她忙垂首,夹了一块牛心炙从遮帽下面吃进嘴里。

不知为何,这女子给路棠熟悉之感,随即她摇摇头,心想:她坐在高透后面,应是他的家眷,我怎么会和他的家眷认识呢。

上官作白注意到路棠对着高家席位兀自摇头,关切道:“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

他取出一块绣帕,缠绕在路棠沁血的掌心,然后用自己宽厚温暖的双手包裹住她受伤的手。

“没有,我只是想不明白高侍郎为何帮我?”

那天发生在五芳园的事共影对他说过,路棠已经知道他在阿祖的事情上撒了谎,但她并未来质问他,她对他的信任又远了一步。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了,可能他真的只是想要施展自己的琴技而已。”

“也许是吧。”

路棠希望他只是炫耀琴技,而不是帮她,因为她只想纯粹地恨他,恨他对阿祖作过的恶。

一曲终了,一剑舞罢,皇帝赏了高透一柄镶嵌玛瑙的玉箫,一只蕞尔小国进贡的骨埙。

高透得的赏赐稀松平常,而皇帝给王安愿的赏赐却是耐人寻味,“上官爱卿向朕求娶了棠夫人,朕答应他了,为了不厚此薄彼,就让你挑一位上官府的美姬作为补偿,当然也算做你为朕舞剑的赏赐。”

王安愿还没反应过来,上官作白却起身拒绝了,“家中姬妾心系于臣,若送人,她们难免生出怨怼,定不会甘愿伺候王侯爷,无论是谁,万一得罪了侯爷,把陛下的赏赐变成惩罚,作白就罪该万死了。”

“哈哈哈,上官爱卿这是舍不得家中美姬,那朕便不强人所难了,不过……”

皇帝话锋一转,威势渐生,“作为年关军饷的费用,爱卿迟迟不肯划给户部,是何用意呀?”

上官作白凛眉,“臣正在筹备军资所用,敢问陛下,是谁说臣不肯划军饷,上官家对陛下忠心耿耿,到底谁别有用心从中挑拨,臣要与他对峙。”

大冬天的,户部尚书急出一头冷汗,生怕皇帝把他供出来,果然皇帝是不会怕他为难的。

“江爱卿,你来说说。”

江尚书只是怀疑上官家不配合拨军饷,但是他并没有确凿证据,如果他只凭猜测就公然指责上官作白,便坐实了挑拨生事的罪名,只好讪讪道:“是臣误会了,都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