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高贵的牛心炙(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156 字 5天前

常莲前脚送走此良,后脚又来了个哭花了妆容的女子,她坚持要见王安愿,常莲便进屋和王安愿说了此事,王安愿让常莲请她进来,然后支走了常莲。

王安愿怕被此良看见,站在门口观望。

来人说:“此良已经去修偃阁了。”

王安愿有些不高兴,“木鸾姑娘,你也太大胆了,青天白日就敢来找我,你家二爷已经察觉你我之事,若再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要过以前,木鸾肯定不敢贸然和王安愿见面,但是现在她很伤心,顾不得其他,她走进屋子坐了下来,声音沙哑道:“束星死了。”

王安愿也坐了下来,他很平静,对束星的死毫无波澜,“做都做了,现在才后悔有什么用?”

“我真的没料到他会这么绝情,要不然我会拦着束星。”

木鸾为了试探上官作白对路棠的态度,她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给束星看,果然束星关切询问,在她的再三追问之下,她才勉为其难道出原委,称她发现了路棠的秘密。

她让束星误以为路棠接近上官作白别有目的,称路棠借着上官作白枕边人的便利套取北炎军事机密,然后密信传给戎阳。

束星经过探查发现路棠趁着上官作白不在时出府,又联想到向来无往不胜的北炎连打两场败仗,因此对木鸾的话深信不疑,她一心等着上官作白回府然后向他揭发路棠。

木鸾不知道束星怎么跟上官作白说的,也不知上官作白有没有调查路棠,但是束星再也没有回到玉帛苑,被安了个私通外男的罪名,将她乱棍打死。

木鸾很了解束星,她对上官作白情根深种,虽然上官作白不待见她,但她仍痴心于他,为他守身如玉,她不可能私通外男的。

上官作白是为了保护路棠才杀死束星。

王安愿给木鸾倒了杯茶,“束星也算死得其所,至少你确认了路棠在上官作白心里的分量。”

木鸾突然收住悲伤,目光凌厉看着王安愿,“其实你比我更想知道二爷如何对路棠的态度,好估量你怎样利用她对付上官家,如何窃取北炎机密。”

王安愿饮了口茶,陡然严厉起来:“什么机密?没凭没据的事,在下奉劝木鸾姑娘不要乱说,当心落得和束星姑娘一样的下场。”

“你威胁我?”

王安愿微笑,“祸从口出,木鸾姑娘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别生事,你自然会平安无虞。”

送走木鸾,王安愿看一眼更漏,忽然觉得人生如白驹过隙,似此迁延岁月,何日振兴戎阳乎?

他知道,振兴戎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修偃阁明间摆放着三个大箱子,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绫罗绸缎,其间还有一件上官作白的海棠红紫绣双飞燕广陵交织绫春衫。

“夫人,这些都是二爷亲自从库房挑来给您的,您快来看看呀。”

东西是给路棠的,共影却比她还开心,路棠不忍拂了她的好心情,看了大开着的木箱两眼,牵扯出一丝惊喜的笑容,“好多啊,肯定很值钱。”

她太过无精打采,笑容显得敷衍,共影在心里叹了个气,叫来两个侍女帮忙,一起将东西规整收拾好。

上官作白自作主张把囚蛛簪和春衫还给了王安愿,路棠陷入忧虑,王安愿会不会以为是她的意思,他会不会对她很失望?

上官作白不让她去见王安愿了,她没办法跟他解释。

听说束星死了,路棠隐约觉得她的死和她有关,但是上官作白什么都不告诉她,他与她纠缠在一起,被翻红浪后,他又为她作画。

除了不让路棠见王安愿,上官作白还算顺着她,她说与木鸾比较投缘,他也允她们之间偶尔走动。

她说要喝避子汤,他也应允了,汤药太难喝,他让郎中把药材制成药丸,方便服用的同时对身体伤害也没那么大。

春去秋夏,向晚冬凉。

在北炎过了一个冬天,第二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这一年北炎胜多败少,皇帝大为开怀,设宫宴犒赏三军。

作为为前线提供一切战备物资的北炎皇商上官家自然功不可没,皇上特传口谕许上官作白携家带口赶赴宫宴。

上京盛宴,举国欢庆。粉墙黛瓦挂满五色灯笼,仿真绒花缀满老树枝丫。霜结窗花,闲谈夜讲,冬梅冬竹映喜庆光辉,连月亮都出来赏人间美景。

佳肴香、红螺炭香、特制熏香,还有女子的胭脂香充斥着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让寒夜变得暖烘烘香喷喷。

八十一队禁卫在外围交替巡逻,确保晚宴的万无一失,二十万兵列阵太极门等待检阅,皇帝正当壮年,身形伟岸,红光满面地携群臣以彻夜的狂欢来鼓舞浴血奋战、为国杀敌的英勇将士。

上官作白身为北炎皇商,作战的钱库,深受重视,坐席很靠近主位置,路棠抱着不足岁的上官起宵和上官作白同坐,王安愿和常莲作为暂居上官府的戎阳“贵客”,安座在上官家所在位置的辅席位。

鼓点急促的破阵舞敲开了夜宴的序幕,随即烟花绽放在路棠眼中,一瞬间似有流星划过。

上官作白剥开巴掌大的北极贝,贝肉柔软鲜嫩,用烈酒浇过后送进逗弄着小女儿的路棠口中,她吃下一半,剩下一半上官作白囫囵着吃掉。

离上官家席位比较近的贵妇淑女对路棠艳羡不已,或嗔或怒,央自家夫君也给自己剥着吃,她们的夫君打哈哈糊弄过去的还算好一点的,更有甚至直接骂道:“臭娘们就是眼皮子浅,不知道伺候夫君就算了,还这样胡闹,真是不懂规矩。”

按照规矩辅席位的饭菜都是由主席位传过去的。上官作白埋头吃酒糊子,路棠回过头去看辅席位只放着两三盘冷菜,她便让共影将她面前还没动过筷的牛心炙传到王安愿那桌。

按照律令牛不能随意宰杀,即便是宫中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这道菜,它不仅稀有珍贵,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共影不敢私自动作,看了上官作白一眼,他还在刮着碗中酒糊子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她才把菜端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