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错乱的记忆(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348 字 5天前

路棠觉得玉帛苑的那些女子很可怜,和她一样,她们所爱之人的心都没有放在她们身上,上官作白之于她们,就如同王安愿之于她。

路棠可怜她们的同时又觉得她们很可笑,就像笑话自己一样,她们像群蜂围着一朵鲜花,而鲜花无法宠幸这么多蜂。

她也是一只蜂,她恋上的那朵花却只为另一只蜂所倾倒。

路棠不再去书房了,也不再抄经书,在床上躺懒了就坐在明间的长榻上,共影随侍左右,不敢离开半步。

上回路棠让她去找香,她回来时她已不见踪影,她正要去找,好巧不巧上官作白来问路棠为何没有去书房,共影声音颤抖地告诉他路棠丢了。

上官作白问了她一些细情,最后说:“你自去领罚。”

她领完罚忐忑地回来修偃阁,路棠已经入睡,看到她安然无恙,共影才放了心,如果路棠出了事,她就不是挨顿鞭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

路棠的问话惊醒了共影,“好多了。”

“给我看看。”

共影跪下,心下好奇,路棠显少与上官作白说话,对于他们这些仆人更是不会搭理,可前些天不仅赠她膏药,如今还来关心她的伤势,“使不得,夫人精贵,莫让奴婢玷污了您的眼睛。”

路棠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走到她跟前,拉过她的手,撩开她的袖子,触目惊心的鞭痕,路棠觉得奇怪,“我给你的药很管用,一点起色也没有?”

在一旁帮上官作白取文书的秦桥开了口,“二爷打她是罚她,她若是涂药就是不认罚。”

路棠瞪了秦桥一眼,秦桥抱着一摞文书,告了退一溜烟跑掉了。

路棠让共影去卧室取来新的一瓶药,让她坐下,共影不肯,路棠不再坚持,让共影站在自己面前,她打开药瓶,指腹沾染了膏体,往共影裸露在外的患处涂抹,共影又要跪,路棠道:“你莫跪,你若跪,我便要起来扶你,我身子重,起身不便。”

这话果然奏效,共影乖觉地站着,衣袖挽到她的臂弯,路棠抹完小臂,想抹上臂,却挽不上衣服,她命人将炭火烧旺,然后让她们退出去把门关紧。

“把衣服脱了。”

共影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就听路棠轻笑着说:“你不脱,我便要亲自动手了。”

共影一件件地脱,一直脱到只剩单衣路棠才喊了停,她掀开她的衣摆至肩膀,看见共影后背上有泛着血痕的新伤,还有交叉的旧伤,伤痕颜色有深有浅,可见鞭伤不是某一次形成的,而是长久积累的结果。

路棠细白的手抚上共影的伤疤,“初见你时,你也是满身的伤……这些都是他让人打的?”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共影虽不明白前半句话,但后半句话却是明白的。

“不怪二爷,都是奴婢不争气。”

“他对你不好,你还这样替他说话。”

共影露出浅笑,感念道:“二爷是个好人,只是他的行事作风容易让人误解,尤其是对夫人您……”

共影的话被一声清亮男声打断了,“你们不在里面伺候着,都杵在外面做什么?当门神吗?”

上官作白突然推门而入,看见措手不及的路棠和共影,路棠将共影的衣服往下拉,遮住她赤裸的后背。

“你们在干什么?”

上官作白眼风扫过一片雪白的后背,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她们。

共影三两下穿好了衣服,走上前去跪在上官作白身边,“二爷恕罪,奴婢这就去领罚。”

路棠见到上官作白还是有些发怵,但是她若不求情,怕是共影又要挨打,况且是她非要给她上药,她踟蹰着说:“不要打她。”

上官作白看看路棠再看看共影,“还不快给爷宽衣。”

共影知道不用挨打了,感谢地看了路棠一眼,然后伺候上官作白更衣。

上官作白换上一件常服,和路棠一起用晚膳,白瓷罐里有酒酿圆子,路棠盛了一碗要共影吃,共影推辞,“奴婢不敢,奴婢稍后去厨房用饭。”

路棠有些生气,“阿祖,我发现你近来与我越来越生疏,从前你最爱吃酒酿圆子,怎么现在却不肯吃了?”

共影不知道阿祖是谁,路棠还举着酒酿丸子,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征求地望向上官作白。

听见路棠说的话,上官作白停下筷子观察她,“阿棠你……”

路棠含着薄怒,端着碗和共影僵持着。

“你吃吧。”上官作白发话了,共影才敢接过路棠手里的碗。

看共影一口一口吃着酒酿丸子,路棠缓和了脸上不快的神色,“阿祖喜不喜欢北炎?”

共影咽下口中圆子,顺着路棠的话点点头,“喜欢。”

“我猜你也喜欢这里,听说这里很少有蟑螂,夏天的时候你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还记得我说过我要学习做饭,你做我的食客吗?”

路棠说话开始前言不搭后语,想到哪便说到哪,二人都发觉她的诡异之处,但为了不让她有所察觉,上官作白让共影配合着她。

“嗯,奴婢记着的。”

“从前总想着讨侯爷开心,一直没怎么花心思钻研厨艺,近来被关在上官府无所事事,明日开始,我便去厨房学做菜。”路棠一边吃菜一边自言自语道。

满园载雪,明月薄之。

北炎冬日少见的晴夜,一轮不甚明朗的月亮悬挂天边。郎中踏着稀薄的月光跟着秦桥来到修偃阁。

上官作白先跟郎中简单交代了路棠的情况才将他请进屋。

看到郎中,路棠有些不解,问共影:“好端端的怎么要我看大夫?”

上官作白解释:“赵大夫只是例行来请平安脉的,确保夫人万无一失。”

路棠乖乖伸出手,隔着绣帕,赵大夫开始把脉。

这个脉把得尤其漫长,赵大夫时而捋一把胡子,时而轻蹙眉头,上官作白看着他,跟着他的表情时而揪心时而放松。

路棠也觉得这个脉长得有些不正常,找大夫把完脉,她有些担心地问道:“赵大夫,我有问题吗?”

赵大夫宽慰:“夫人很好,孩子也很健康。”

上官作白将赵大夫引到明间细问他路棠的状况。

赵大夫颇有些头疼,思量着如何开口,“夫人身体方面没有大碍,只是她最近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导致神经衰弱、记忆错乱。”

“该怎么治疗?”

“她说什么做什么你们尽量配合她,不要让她知道自己有问题,这样会加重她的焦虑,等孩子生下后好好调养,一般情况下也许会恢复,但是也许好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以毒攻毒,再刺激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