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疼痛的花朵(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098 字 5天前

路棠说是要学习厨艺,却只会做酒酿圆子,她不给别人吃只给共影吃。

共影并不很喜欢甜食,却依着上官作白临行前的嘱托事事顺着路棠,每回路棠都眼巴巴地盯着吃酒酿圆子的她切切问:“好吃吗?”

共影半弯着眼睛,点头如捣蒜,十分真诚的样子,“好吃。”

路棠因她的回答而雀跃,“那我们明天还吃这个。”

共影的小脸瞬间垮下来,心想,再吃我真的要吐了,但怕路棠不高兴,忙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假笑,开心道:“好呀!”

吃完酒酿圆子,共影要去洗碗,路棠跟着一起洗,共影没有阻止,因为没有用,路棠犟起来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啪——

瓷碗碎裂的清脆声响。

路棠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连连后退,共影慌忙放下手里的活奔到她身边,像亲姐妹一样安抚她:“没事的,只是打了一个碗而已,碎碎平安。”

“真的吗?”

“真的。”

“上官作白呢,我似乎许久没看到他了,他是不是有了新欢?”

共影已经习惯了路棠跳脱的思维,让她坐在长凳上,边收拾厨房边说:“二爷外出洽谈生意去了,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她没告诉路棠,王安愿也跟着一起去了,因为这桩生意是跟戎阳皇室商谈的。

路棠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失望道:“哦,他还会回来啊,他要是带个女人回来就好了。”

共影打点好锅碗瓢盆,扶着路棠回屋,她说:“夫人为何会这样想,二爷知道该伤心了。”

“他有了新欢就不会来烦我了。”

“夫人万不可当着二爷的面说这样的话,二爷对您的好是玉帛苑那些女人求之不得的,他不管对您还是您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极好的,奴婢实在不明白夫人为何这般想不开。”

“他对我好也许是他想要个孩子,听说他身体抱恙,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才对我好,可是我的孩子是侯爷的,侯爷的孩子不能当他的孩子,不然就是折辱了侯爷,他强留我也就算了,侯爷的孩子万不可也被他抢了去。”

共影扫视周围,生怕路棠的话让有心人听见,她等入了屋才问路棠:“是谁在夫人面前乱嚼舌根说二爷的不是?”

路棠打了个哈欠,“是束星。”

共影不再言语,束星的心思她是明白的,她本想上官作白回来后将事情告与他处理,但是怕经自己这么一传话,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了。

便等路棠睡着后,去玉帛苑找束星,言语敲打了她,束星倒是听劝,再也没去找过路棠,共影也就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上官作白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过年都没能赶回来。

往年过年上官家大公子会携妻儿来同弟弟一起过年,今年弟弟不在家,他们也就没有回来。

上官家的家仆和戎阳来的人质过了一个清贫的年。

路棠因为阿祖的死记恨着常莲,所以连过年二人都没有走动,共影也因此知道路棠并不是把她当成了阿祖,而是她把对阿祖的感情倾注在她身上了。

虽然不愿见常莲,路棠心里还是挂念王安愿的,她想给王安愿拜个年,共影看瞒不住了,才告诉她上官作白此行带着王安愿。

路棠开始盼望着上官作白回府,他回来了王安愿也就回来了。

她每天都会问共影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共影每回都说快了,只有上回给了准信,“秦桥来信了,说二爷正月十五回来,让我们张罗着,大家补过个年。”

由于上官府的主人要回来了,上官府上上下下都着盛装,仆人们提着一盏盏花灯忙碌于长廊之间,人行如织布,花影摇曳,花廊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灯,花灯外扎着鲜花,鲜花的芳香混合着熏香,整个上官府变得风情万种。

仆人们喜气洋洋地站在府门外像迎接新年一样迎接上官作白的车驾。

本以为宝马雕车香满路,到了近前,众人却没有闻到熟悉的香味,却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玉壶光转,凤箫声动。木鸾引领束星等人排了曲目要给上官作白看,然而她们在搭建华丽的高台之上没有等来春风满面的上官作白,却等来了他重伤的消息,奈何她们是不被准许进入修偃阁的,只能带着心急如焚的不甘回到玉帛苑等消息。

上官作白前脚回到修偃阁,赵大夫后脚赶到,路棠本在明间长榻看书,见上官作白被抬到隔间卧室,她扶着圆圆的肚子跟了过去,大夫剪开上官作白在路上包扎随意的白色绷带,伤口袒开,像从心脏处生了根,似花醒,开红露。

上官作白胸前的大片肌肤不再雪白,泛着青紫,像绿叶衬托着鲜花,腐肉的味道令路棠胃里翻腾,她难耐地捂嘴干呕。

上官作白尚留一丝清明,艰难开口,“带夫人出去。”

宫中遣来最擅治疗外伤的太医,并送了最好的金疮药和种类齐全的药材,用了药上官作白一天好似一天,路棠想见他却被秦桥以他需要静养给回绝了。

路棠想见上官作白不是因为想他,而是王安愿以行刺北炎皇商的罪名被关押了,给他定罪,只差上官作白的供词了。

上官作白养病期间,路棠一直住在修偃阁西厢房,这一住便是一个多月。

是日,难得的阳光破云普照大地,修偃阁西厢房外的枯柳有了缝春的迹象,枝丫稀疏,在莹白的积雪上投下细小的斑驳,路棠坐在开了半扇的彩色纱窗前,太阳晒红了她的半边素颜,像涂了一层胭脂。

共影端来午膳,路棠却没心思吃,她想问上官作白醒了没,但她听够了共影回答“尚在昏迷”,所以她什么都没问,只说:“我没胃口。”

共影却开心地笑了,“夫人快些吃,二爷已经醒了,嚷嚷着躺太久要发霉了,让夫人您吃过饭后帮他沐浴呢!”

“当真?”

路棠的眼睛亮了,像充盈了院中晶莹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