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北炎的畜生(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212 字 5天前

王安愿在大殿外跪了一天。清早宫里来人传北炎皇帝要召见他,他去了后对方又以忙于政务将他晾在外面。

天彻底黑下来,北炎皇帝终于从大殿缓步走出,他看到地上跪着的人先是怔愣片刻,随后恍然大悟的样子,状似才想起还有这号人,他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道:“太晚了,朕要休息了,你也回吧。”

人质而已,他没想过在北炎会受到尊重,可他们若想羞辱他想看他难堪,那他们就想错了,难堪么,他在戎阳已经受得够多了,他不在意更多一点。

不过,等他回了穹华堂后他就不会这么想了,他才知道比难堪更折磨人的是不堪。

远远的,他就听见穹华堂一片嘈杂,心咯噔一下,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急速跑过去。

躺在雪堆上的决归,身上覆盖的雪和跪了一天的他一样多,他面目全非,卧在雪中早已冷透了。

王安愿来不及伤心,注意到常莲那屋刺目的热闹,听到有人叫骂:“心狠手辣的贱女人,你真恶毒啊……”

“毒妇,该死……”

“沉塘、浸猪笼……”

王安愿踉跄着扒着门框,常莲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香肩半坦,床上一片血污,一个健硕的男子躺在血泊中,双眼圆睁,不甘地瞪着什么地方,似乎极其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死于一个柔弱女子之手。

对常莲怒骂推搡的是和那死人一同前来企图欺辱戎阳美人的浪荡公子们。

他们本就罪该万死,此刻却化身为正义之士向受害者为死有余辜之人讨回公道。

王安愿推开他们,把自己的袍子覆在常莲身上,她以为是登徒子要伤害自己,条件反射地往墙角缩了缩,看到是王安愿,才扑到他怀里痛哭失声:“你怎么才回来啊。”

一个紫衣男子把他从常莲身边拽起来:“你谁啊。”

一个胖子道:“怕不是戎阳来的贵客吧!”

闻言,紫衣男子昂首点头,嘴角含着轻蔑,上去就是一拳打在王安愿脸上,“原来是戎阳的亡国奴啊,还敢推小爷我。”

说着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嘴里还不干不净道:“戎阳人玩得就是花啊,听说你老婆原是楼里的姑娘?”

他自己可以挨打挨骂,但他听不得别人侮辱常莲,他握紧了拳头,出其不意砸到紫衣男子的嘴上,瞬间门牙落地。

他没料到被戎阳遗弃的这个人敢这么豪横,看着地上的门牙,他像掉了脑袋一样惊慌:“血!救命……”

见状,胖子招呼人将王安愿钳制起来。

上官府的管家闻声而来,他一看倒在床上的高大男子,心里连呼不妙。

死者他认识,是工部尚书家的长孙高恒,如今死在了上官家,这可如何是好?

高恒的狐朋狗友见管家来了,不再与王安愿纠缠,而是揪着管家不放:“把上官作白叫过来,看这事怎么处理。”

尽管上官家的管家见过大世面,但是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士族子弟还是心里打鼓,毕竟这件事就是上官作白来了也会头疼不已,“我家公子在外面谈生意,不在家,不如各位爷先请回,公子回来了再处理这件事。”

管家只想赶紧送走这堆佛。

他们偏不让他如愿,“我们就在这等着,上官公子不来,我们就不走了。”

王安愿给常莲整理头发,忽见昏在地上的阿祖,他顿觉不妙:阿祖怎么在这?那路棠是不是……

他不敢想下去,蹲在阿祖身边,拍她的脸,掐她的人中,她悠悠转醒,看到是王安愿,刷一下哭了:“侯爷,你终于回来了。”

她去看常莲,发现她虽然衣衫凌乱,但并未大碍,才放了心。

“夫人呢?”

她哭着小声说:“夫人该是藏在屋子里,我去看看她。”

王安愿拉住她,警惕地看了下四周:“别去。”

她看到那些与管家周旋的恶棍,知晓王安愿的用意,他们还没走,若是让他们看到路棠,路棠就不安全了。

即使他们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但还是被一个高瘦男人注意到了,他狡黠地溜走了。

“我家是谁都能进啊,今儿真热闹!”

上官作白一身火红狐裘,从院中走来,像穹华堂的心脏开出了一朵热烈的花。

胖子迎上去,“上官兄,这戎阳来的贱货杀了高兄,这事您看怎么办?”

他没搭理眼前的胖子,吩咐人先将高恒的尸体送回高家,然后他才扫视众人,谁是谁非他心下已经了然,反问道:“好端端的,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胖子见他一副要秉公办理的样子,横眉怒目指着常莲:“这个贱人,戎阳的妓女想男人想疯了,见高兄雄壮威武,就袒胸露乳去勾引,然后……然后不知怎么就把他杀了。”

明明是他们淫欲饱胀,管不住自己的孽根,丧心病狂地剥夺她人的衣裳,却恬不知耻地说,是她人勾引,多么可笑啊,更可笑的是若事情传出去,还会有人不可理喻地站在他们这边指责受害者。

原来不是施害者颠倒黑白,而是这个世界的黑白本就是颠倒的。

上官作白不动声色,只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把她卖进窑子里,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我兄弟死不瞑目。”

有人点头称是,唯有遭王安愿打掉门牙的紫衣男子恨恨盯着王安愿,咬牙切齿道:“不行,她本来就是窑子里的,卖进去是便宜她了,说不定她还很享受,要我看,不如卖了他,他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他娶了这么个红颜祸水,高兄怎会惨死?”

常莲和王安愿像牲口一样,由人决定去留。

“上官兄,这是谁呀?”

路棠被一个高瘦男人从外面拎进来,“穹华堂卧虎藏龙啊,还藏了这么个美人儿。”

路棠噤若寒蝉,王安愿夺到她跟前,把她从高瘦男子手里抢过来,已经不会思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斥道:“你出来找死?”

路棠惊恐万状,想说自己一直藏在屋里,是这人登堂入室将她掳了来,但是她舌头打结,牙齿打颤,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紫衣男子擦了把淌到下巴上的血,问:“这个女人是谁?”

上官作白道:“地上这位是王侯爷的妾室,这位才是他的正房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