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肮脏的穹华堂(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161 字 5天前

“这簪子是从荒山野岭挖出来的,恐不吉利。”

王安愿想起自己如何从一家首饰铺得来的这簪子,掌柜告诉他簪子的来处,说簪子亦正亦邪,如果他深爱所赠之人,让那人感受到他的绵绵情意,这簪子会赐福她,若他三心二意,遭了所赠之人的恨,簪子就会诅咒那人,那人将一生潦倒,不得善终。

王安愿一笑置之,并不信掌柜的话,退一万步说,即使掌柜没有诓人,他也信得过自己对常莲的爱,他绝不会辜负她。

可没想到常莲拒绝了他,不愿收下囚蛛簪,他一气之下将簪子转送路棠。

想到她嫁给他后确实很不如意,被他冷落,挨他巴掌,又被母亲关进祠堂,身子差到连怀孕都不知道,而今还要跟着他远赴北炎受苦,他有点相信那位掌柜的话,情急之下,他才丢了簪子。

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簪子而已,能有多大威力,他们如今的境遇岂能推给一个小小的簪子。

路棠听了他的话有些戚戚然,他安慰道:“给这簪子叫福绵簪,以福气盖过邪气就没事了,你戴着吧。”

他捏了捏汗巾里剩下的灰,又去看看常莲那张即使饱受长途跋涉之苦也难以掩饰美丽姿色的面容,给她也抹上了灰,这下他彻底安了心。

他终于懂得了为什么老一辈有“娶妻不娶色”的说法,之前他肤浅地认为那只是说教,如今想来却有几分道理,如果丈夫不够强大,怎么保护妻妾平安无虞。

一路颠簸,一行人终于来到北炎上京。

不同于戎阳皇都那些巧夺天工、雕梁画栋的楼宇、沸反盈天的繁华街道,上京的一切都讲究一个宏伟阔丽,高高的祭台上燃烧的烽火都更加气势逼人,给人沉重的压迫感,像仙境的天尽头后面存在着的一个未知的世界,让人不敢踏足。

北炎皇帝没有召见王安愿,甚至没有为他们安排住处,他们只能先住进押送他们的使臣,上官作白家中。

上官作白还算善待他们,给他们划了一个单独的院子——穹华堂,但是让王安愿觉得比较微妙的是,他们有五个人,而这院子只有两间上房两间下人房,下人房自然是给决归和阿祖准备的,那两间上房就是他别有用心的刻意为之。

他们各自收拾着行李,上官作品站在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想看看他们如何分配房间,王安愿隐隐觉出他的恶趣味,他招呼来阿祖,“夫人有孕在身,你夜里睡在她屋里,好随时伺候着。”

果然,听他说完这句话,上官作白默默走掉了。

王安愿发现,上官作白只有安排房间一事上做得不够妥帖,其他的都很客气,从饮食到过冬的衣裳,他对他们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当然他们并不会不知身份地提出无理要求。

路棠百无聊赖,裹了裘衣,在院子里用脚丈量石砖,发现上京的一切似乎都很豪气,吃饭的碗饮茶的盏睡觉的床都要比戎阳的大上一些,就连院中铺路的砖,都要比她从前在深宫里踏过的砖要长出半只脚。

晚风渐大,阿祖半请半拉地把路棠拉回了屋,端了热腾腾的鸡汤给她喝,可能是有身孕的缘故,她睡得早起得也早,阿祖还没从车马劳顿中休整过来,路棠起床的时候她睡得很熟,毫无所觉。

她下了床,披着厚厚的被子来到堂舍,他听见院外决归的抱怨的声,“太过分了,非得挑这个鬼天气让爷您过去,还不准小的跟着。”

路棠高卷起窗帘,外面已是雪花飘坠,瑞雪翻飞,白雪弥漫了整个庭阶。

雪花狂舞的气势如烟炉蒸腾,白色花草寒光闪闪挂一身玉琨。应该是天上的神仙狂醉,胡乱把洁白的云朵揉碎。

“啊,连雪花都比皇都的更大朵。”她有些感慨。

王安愿掀开毡帘进了堂舍,他带来的寒气令路棠瑟缩了一下,他将她滑落到肩膀的被子往上拽了拽,“戎阳文人爱把雪比做细盐,若是他们见了这里的雪该比作什么呢?”

“大抵是盐巴。”

他抿嘴轻笑,随后又说:“你再进去睡一觉,我今天要出趟门,有事就让决归去找我。”

“我知道,刚才决归大呼小叫的,我都听到了,他们找你去干什么?”

怕她担心,他说:“都是小事,你别担心,等我回来,无聊了可以找常莲唠会嗑。”

目送王安愿离去,她敛了眸,那件事后她和常莲怕是再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了,现在之所以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不过是因为大家都身陷囹圄,在异国他乡,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要是让旁人知道她们之间存在龃龉,怕是他们都不会好过。

外面雪大,路棠没有出门,和阿祖窝在房里烤火取暖,枯坐了一日,外面天光收敛,阿祖掌了灯,见路棠在打呵欠,她说:“奴婢这就去给您打水洗漱。”

“我再坐会吧,他不回来,我睡不着。”

“奴婢去问问决归侯爷什么时候回来,夫人也不好一直守着不睡觉啊。”

“也行,你快去吧。”

可是路棠没等来阿祖的回话,却等来院内一片男子的喧哗声,紧接着是阿祖和常莲的惊呼声,还有决归的叫骂声,“畜生,你们这些衣冠禽兽,快放开你们的脏手。”

“呸,戎阳来的丧家犬,你找死……”

然后是拳打脚踢的声音和各种怒骂声,其间夹杂着女子的饮泣声和求饶声。

路棠将门拉开一条缝,掀开厚重的毡帘一角落,看到了院中狼藉的场面,决归被打得面目全非,起不来地,他们见他已经动弹不得了,便去捉常莲。

天已经黑了,雪却映亮了决归血迹斑斑脸,他蜷缩在地上睁大着眼睛看着路棠,目眦欲裂,用唇形说着:“快进去,别出来。”

常莲又一声惊呼,她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把搂住,被拖到了屋里,门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外的人无视常莲的哭叫,脸上尽是奸邪的淫笑,像一排人墙一样挡在门外,不让阿祖进去施救,还催促里面的男人道:“你快一点,你轻一点,别弄坏了我们没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