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惨烈的呼唤(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1901 字 5天前

李千香的手嫩白,手背上的烫泡显得触目惊心,她指甲不染而粉,用筷子把药包夹摆在手巾上,准备托着手巾去正堂给丹贵敷药。

“这是什么?”

金慕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身后。

李千香作答:“给丹贵煮的中药包。”

“不必了。”

她微怔,不知金慕此话从何说起。

“太医为他包扎过,再说他身上都是新伤,热敷会发痒,好得更慢,出宫前我为他冰敷过。”

李千香为自己心中划过的一道酸而不耻,人家为丹贵考虑周到,又是请太医又是冰敷的,她应该心存感激,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她眼底的一丝不快,她忙不迭道:“那就不给他热敷了,您快去正堂罢,我给你们盛粥。”

金慕冷眼观瞧一锅粥,若有深意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正堂,丹贵有事和你说。”

丹贵有事和她说?为什么要让金慕传话?带着不祥的疑虑,她缓缓走到正堂。

她像是忘记了和丹贵的数日亲密无间,觉得他变得陌生起来,因此她说话也莫明带了疏离:“你找我?”

她的样子明显是已经意识到什么,却因不愿相信而弥漫茫然的神色,丹贵心口像塞了团棉花,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拍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她坐下后,他才说:“我的事高嫔并不会善罢甘休,亏得金慕不遗余力相帮,我才平安无虞,我和你一样,向来懂得知恩图报,想来你一定能理解我,是吗?”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她向来信任他,只因是他说的话,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她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但见金慕托着木盘过来了,盘上三碗粥和一盘咸菜,二人停止了谈话,开始就着咸菜吃起了山药粥。

金慕见着碗里的粥,模样丑陋,和猪槽里的猪食卖相一样惨淡,她不忍下勺,抬头却见丹贵吃得香甜,她不由舀了一勺粥递进口中,然后犹豫了一下,颇有涵养地忍着不适把粥咽下。

李千香见她放下勺子,生怕怠慢了她,“不合胃口吗?我再去做。”

金慕不置可否,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丹贵道:“你一直都这样吃?”

他不以为然道了声是,吃完最后一勺,将碗递给李千香,“再来一碗。”

金慕瞠目结舌,看着李千香起身去厨房给他盛粥的背影。

金慕拨弄着自己的碗,畅想着未来,她轻笑出声,丹贵问她笑什么,她双目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辉,温柔的色彩,她充满向往地开口,“我学了厨艺,府中大厨夸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自己吃着也觉得很不错,以后你的伙食由我包了,再也不用吃糠咽菜,你要是想住在这个小院,我以后就每天来给你做饭,你要是想住大的宽敞的房子,我即刻就去置办,作为补偿,这个小院就留给李千香。”

啪嗒——

李千香大惑不解,不敢置信地望着畅想未来的两个人,对着丹贵颤抖着声音问:“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金慕抢先道:“他刚才没有告诉你吗?”,显而易见,李千香还不知情。金慕擦擦嘴角,“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谈谈你们的事情。”

面对李千香的追问,丹贵不得不狠下心,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像是做了一个短暂而重大的决定,“她救了我,作为回报我得娶她。”

“报恩的办法有很多,我们可以一起慢慢还,为什么非要把你搭进去?”

“她面临着内外夹击,只有我娶了她,谣言才可不攻而破,她也能逃离金高陌的魔爪……金慕答应,你我的婚约还作数,只是,你只能做小了,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去找望江,他对你的喜欢不比我少。”

果然,如他所料,李千香愤懑不已,一个耳光震惊了老猛,它腾一下站起,见被打的不是李千香,它才没有冲上前来,只是警惕地盯着这边

“你走,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他真的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是不是就等着她一声令下,然后心安理得地走掉。

他走出门口,突然转回身,李千香心存侥幸,等着他来给她认错道歉,可他只是转身关门,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不肯看她一眼。

门关上了,她的希望破灭了,她后悔了,她不该让他走,如果他真的走了怎么办,不行,她要把他追回来,她不能没有他。

她疯了似跑出堂屋,拉开门,茫茫天际,茫茫人流,小巷旁的房子晦暗不明,和她的心一样沉入谷底,“丹贵,你回来——”

她这一声叫得撕心裂肺,好心人想问她出了什么事,但被她疯癫的样子吓坏了,怕被她或她身边的狗袭击因此不敢上前。

丹贵并未走远,他跟在她身后,听见她近乎惨烈地呼唤他的名字,他的脚战栗不止,几乎要冲上去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可生生忍住了。

而她以为他早已远去,盲目追随着并不在前方的他。

良久,她突然转身,他以为她发现了自己,却见她神情恍惚,沿着来路往家去,他隐在小摊后,看着她失魂落魄地经过这里继续往前走,他不近不远跟着她,直至她回家了,身影消失在正堂,他可以想见她多么无助地卧在那张他们云雨过的大床上哭泣,他的心揪起,轻声关了院门,门口的士兵岿然不动,他无力驱赶,迈着沉重的步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