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正义的邪恶(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243 字 5天前

李千香顾不得伤春悲秋,雇了辆马车,带上自己的行李离开了这座她挥洒了四年青春的裘记绣馆。

“千香姐姐回来了……”

马车到了孤独园门口,李千香招呼一个小孩去叫人帮自己拿行李。

熟悉的夏风吹乱她满头乌丝,也吹乱她百转了一路的愁绪,怀中沉甸甸的银钱,是否能换得路望江的平安。

才不到两个月,李千香就瘦了一圈,她此刻就像夏季的桃花,总没有春天时候的娇艳,丹贵第一句话让她宽了心,“望江已经放出来了,我正要给你去信,谁知你回来了,还有……怎么带这么多行李?”

李千香交代了来龙去脉,丹贵唏嘘不已暗叹造化弄人,安慰道:“总有出路的。”

再说那批粮镖,最后查出其中有巫犬的手笔,为此戎阳百姓议论纷纷,挑剔朝廷不作为的态度。

一短褐男子目标明确地来到一间生意颇好的茶肆,凑到一张议论朝政的桌边,大声说:“都欺负到咱头上了,皇上就应该派金大将军前去讨伐,叫它看看咱的厉害。”

“哎哎哎,你别说了,不敢质疑皇上,当心被抓。”

“怎么不能说了,北炎都打多少回了,为他们的百姓捞了多少好处,就我们还在过苦日子。”

“打仗更苦。”

“打仗的苦只是暂时的,苦尽甘来后,甜头可不小……”

短褐男子大放厥词后拂手而去,丹贵迅速吃完了碗里的面,对李千香说,“我去趟茅房。”

他跟了短褐一路,见他行至小巷拐角处,一个高大的男子给了他一吊钱。

丹贵折回茶肆,见李千香已经出来了,手里提着要带走的两份面,“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丹贵过来的方向不是茅房所在的地方。

丹贵接过面,“回去说。”

流昶苑,陈园长刚给路望江擦完药。

虽然最后路望江平安无虞,但在牢里遭了大苦,有人逼迫他诬陷是巫犬人劫走粮镖的,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也跟丹贵学了几天道理,如果他嫁祸巫犬,引发战乱,他就成了戎阳的罪人,因此他死咬牙关,拒不屈服,坚称自己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更没有见到巫犬人假扮的土匪。

因为挨了毒打,他眩晕在地,旁人不知他尚存一丝神志,旁若无人说了一席话。

“比料想的要好啊……他也算一条汉子,放了吧……”

第二天下午,有人让他不要走漏在监牢里发生的一切,他赌咒发誓保证才换回了一条命。

陈园长忙了一早上,坐在蒲团上吃丹贵带回的面。

路望江胳膊断了,李千香端着碗喂他,这是她第一次喂他,小时候她总爱喂丹贵,现在终于轮到他了,他一口一口慢慢咀嚼,不想这顿饭结束地太早。

“你俩小时候扮了夫妻,如今倒真像一对儿。”

李千香手一顿,拉下脸来:“陈伯母,您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陈园长头一次瞧她发闷脾气的模样,只当女孩大了脸皮薄,没甚在意。倒是路望江知道她不是害羞,而是他不是她心里的人,以前他还能借着孩童的名义过过嘴瘾,可现在她连这样的玩笑都听不得了,明明扮演丈夫的是他,可她看上的却是丹贵,真是不公平。

李千香挑起的面迟迟未送进路望江嘴里,丹贵接了碗:“你手酸了,我来吧。”

“千香,陈伯母为我们操劳不少,你去知归轩帮她干点活。”

支走了她,丹贵关上房门,将短褐男子的事情告诉了路望江,“我一直想不通你丢的粮为什么让北炎的人找了回来,直到遇到今早的事。”

“你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么说,你在牢里当真听到什么风声?”

他回到孤独园后对在牢里的事避而不谈,丹贵知道他定叫人封了口。

眼下既然他已看破其中玄机,路望江也将自己的见闻和盘托出,但仍不忘严肃叮嘱:“虽然你我深知其中玄妙,但万不可再提及,当心祸从口出。”

丹贵点点头,“我前跟你说的事你怎么想的?”

“你我已知其中玄机,你怎么还想着参军?”

“攻打巫犬是大势所趋,你不参战,总有人参战,你以为朝廷不知道北炎从中作梗,就算当今圣上重文轻武,厌恶战争,但战与不战也不是他一人能够决定的。”

“可是我们明知巫犬才是正义的。”

“失败的正义即是邪恶。”

“你让我再想想……千香,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

“不急,先等她的店开起来。”

粮已寻回,路望江不用赔偿,李千香挣的银子就落入了自己腰包,裘记绣馆她是回不去了,别的绣馆她也不能去,思来想去,她想像李有珠那样拥有一间自己的店,和陈园长等人商量下决定开成衣店,一来成衣店不会和裘记绣馆形成冲突,二来有现成的客源,以后陈园长可直接在她那采购衣物。

成衣店最终开在了十字街角,租期一年。

该地南北通达,客流大,街角的另外三家店面也都是服装店,李千香分享着他们的老客户,他们也分享着李千香招来的新客户,他们还恰到好处地传授些老道的经验,李千香慷慨回赠以于己无妨的小点子,因此成衣店开地还算胜利。

李千香手艺精巧,走针飞线如行云流水,别人看上的衣裳她很快能改成对方合身的尺寸,她的生意很好,出于和气生财,有钱大家一起赚,她稍稍抬高了衣服的价格。

像往常一样,三人忙到中午,正吃饭,一个小孩传话说陈园长叫丹贵和路望江回去。

他俩走后李千香就有种难言的不安,于是她早早关门回去了。

她莫明没有第一时间去流昶苑或是荳阳楼,而是去了陈园长那里,他三人在院中剥玉米。

“镖局觉得我不堪大用,我留在那看不到出头之日,不如上战场拼一把。”

“本来我俩就打算参军,能顶了园子里的名额,自然再好不过。”丹贵手指修长,以前握书,现在握玉米棒,将来握枪茅。

陈园长又是欣慰又是担心:“中午李老头来跟我讲要园子里出两个男子去打仗,真把我吓坏了,我忍不下心去挑任何一个孩子……千香……”

陈园长忽瞟见门口的李千香,唤了她一声,丹贵和路望江顺声看去,只见她转身跑了,二人起身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