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堵塞的夜路(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2062 字 5天前

路望江没料到自己这么倒霉,头一次走镖就遭到土匪抢杀,一行兄弟只活了他一个,他悲愤交加,立誓要为兄弟报仇并追回丢失粮食,于是他单枪匹马追寻对方踪迹,可越查线索越稀薄,渐渐了无头绪,便灰溜溜回了跃龙城。

甫一进城就被守在城内的府兵抓个正着,下了牢狱。

祸不单行,路望江不仅因军粮问题被下了大牢,和玉镖局更是落井下石,表示丢镖的窟窿要他来补,如果不补,他们不介意他身上再多一桩官司。

和玉镖局一点情面都不给,李千香等人失望极了,但世道就是这样,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路望江的钱已经被镖局收走充作赔偿的一部分,丹贵收的束脩、李千香所剩无几的月例加上陈园长的棺材本,可仍然是杯水车薪。

“我有办法,不过我需要马上动身回绣馆。”

李千香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代考。

代考在绣娘的考核中时有发生,被发现后,不仅涉事双方要被赶出去,还会被公之于众。绣娘名声受损,再难抬起头,更没有别家绣馆肯收用,可谓一失足成千古恨。

虽然处置严苛,但是一方为了赚钱,一方为了过关,总有人肯铤而走险、明知故犯。

李千香并不缺客户,在绣馆的几年,经常有面临考核的绣娘找她,重金求她代考,她都一一拒绝。她虽不举报身边之人,但也从不耻于这种行径。她觉得安分一点学到真本事,打响名声,白花花的银子迟早会来。

可是没想到她也落得这步田地,干了她曾经嗤之以鼻的事,甚至比起旁人她更变本加厉,恨不得揽过所有活。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李千香抢了别人生意,被记恨上,“从没人敢像她这么嚣张,竟然从白姐姐手里抢活。”

白姓绣娘两年前和绣馆签了契约,她靠代考挣了不少体己,可每轮只敢接一两个活,多的她介绍给同舍间的绣娘,大家变成同道中人,便会互相打掩护。

如果不愿意同流合污,反而会被大家排挤。

有钱大家赚,祸起一同扛。

李千香也懂这个道理,可路望江等不得。

他现在腹背受敌,丹贵来信说,朝廷似乎要杀鸡儆猴,如果路望江赔了和玉镖局的损失,他们可能肯出面为他说句公道话。

也许作用不大,但总算一线希望。

白绣娘牙尖嘴利,“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也不怕噎死。”

李千香绣工好,她肯接活,大家抢着把钱送她手里,再者,她马上就要当教习了,众人上赶着巴结。

白绣娘等人本就眼红,现在抓到了把柄,一条毒计邪恶滋生:“落到我手里,看我不把她往死里整。”

李千香不仅在绣馆内接活,还接外面的私活,她借着帮忙验货的名义,顺来不少名贵布料,做成成衣偷偷卖到外面的成衣店。

李千香没想到自己的手艺居然这么来钱,不到两个月已经赚得七七八八了,加上丹贵从同窗那里借的,陈园长从已经自力更生的孤儿那里借的,路望江的所欠,马上就能还清。

李千香点了一遍银钱,打算回一趟孤独园,只是上任时日已到,她得请个假,于是去了申娘子处,“师傅,陈伯母生病了,我想回去看看她,您看我能不能延迟两天上任?”

由于紧张,申娘子怒其不争的神情没有落入她的视线。

“难得你来请假,你还打算在绣馆干?”申娘子若有所指地问。

李千香嗅出不对,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神情平静,不像言语那般令人遐想,“徒弟不知师傅何意?”

“哼!真是见了鬼了,亏我觉得你是个老实人……你看这是什么?”

李千香大惊失色,申娘子甩出的是她前头卖到成衣店的衣裳。

“求师傅饶我一次,我是有苦衷的,我我……我真的需要钱……”

她跪下给申娘子磕头,磕得实心实意,血水顺着额头往下流。申娘子终归软了心肠,“如果我能做主,也许我会放过你,只是这事馆主也知道。”

更确切的说,这件事申娘子是从馆主那里得知的。

馆主跟她说时,她连称不可能,她相信李千香的为人,可馆主抬出了人证物证,她不得不信,失望伤心之余,还不忘为爱徒求情,“求馆主念在她是初犯,饶她一回。”

“第一次杀人的杀人犯也是初犯,你说能饶吗?”

馆主闭了一会眼睛,然后睁开,像是睡了短暂的一觉,又像是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李千香战战兢兢地跟在申娘子身后,来到馆主住的正房厅堂内,闲杂人等已遣散,告发她的白绣娘等人和几个作弊的新绣娘整齐跪着。

李千香一来就乖乖地跪在白绣娘旁边,白绣娘举报了李千香。

馆主顺着查下去,竟发现帮人作弊的绣娘不少,这一回她本打算好好整治一番,但是后来她又改变了思量,“这几年我绣馆一度落于下风,我们的绣娘被挖走,绣品质量下降,款式也不新颖,我总找不到头绪,这回,我总算找到了根儿,唉,是我管理不当,让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

李千香听候发落,馆主的语气让她预感不详,可是最后馆主却转了话锋,“千香一直是我看好的,果然,年纪轻轻就为我绣馆扳回一局,算功,这次犯下大错,是过,功过相抵,我不会将你的行为昭告天下,不过绣馆是不容你的。”

因为她一身手艺都出于此,所以她不能应聘跃龙城的其他绣馆,作为她为绣馆做出的贡献,绣馆给了一百两银子,她违背规定赚的银子绣馆也没有没收。

白绣娘等人也被驱逐出绣馆,为了不让她们觉得不公而生出怨愤,她们的所作所为也是隐而不宣,只对外宣称是她们主动与绣馆解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