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涩的汗巾(1 / 1)

囚福簪 无上甚微 1669 字 5天前

却说丹贵眼疾手快,听见小二走动的哒哒声,便感知来者不善,抓着李千香的手夺门而逃。

因二人并非吃霸王餐,所以小二没有不依不饶,追到门口便止住了,只对他们的背影亮嗓喝骂道:“黄瓜长的脸皮,爱占便宜的小穷鬼儿……”

由于做贼心虚,即使身后早已无人驱赶追逐,他们还是疾如闪电,跑得飞快,转眼拐进不知名的巷子里。

益良斋的小伙计匆匆忙跑去给人送药,眼见双方就要撞上,丹贵将李千香往后一带,她躲过一劫,他却躲闪不及,跟小伙计撞了个满怀,对方怀里的药包散落一地,慌忙蹲下去捡,口中不忘骂骂咧咧:“跑这快搞啥,前面有你爹还是你娘?”

丹贵瞧了李千香一眼,见她没撞着,方才调笑着应对方的话:“前面可有我爹。”

对方明显一愣,抬起头见是熟人:“哎呀,什么香风把你俩吹来了?”

此人正是李弃苦。

同样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丹贵被狗咬后,李弃苦来益良斋给他抓了几次药,益良斋坐堂许大夫欣赏他伶俐、记性好,一来二去就把他收做了徒弟。

李弃苦负责往和玉镖局送跌打损伤的药,真是冤家路窄,这就碰见了李千香和丹贵,他听丹贵说“前面有他爹”便知道他们要去寻路望江。

“巧了不是,我本是送药到和玉镖局,既然你们去,就帮我捎带了呗。”

两人爽快应下。

天太热的缘故,李弃苦的袖子捋至肘弯,上面有数点青紫,丹贵倒吸一口凉气,“是许大夫打的?晚上我告陈园长,她定接你回去。”

“哦不不不……不是师父。”李弃苦的头摇成了拨浪鼓,“是路望江那个混球弄的。”

虽然是在骂路望江,但他的气势却弱了下来,越过丹贵凑到李千香身边:“千香对不起啊,你偷桃儿的事是我传出去的,我当时是气不过,可没想到他们会传成那样,我看你受欺负已经后悔了,但是我再怎么解释他们也不听,还明里暗里喊你小偷,你看我……”他撩开衣服给李千香看淤青,“你看我这伤都是路望江打的,他已经给你报仇了,你就别生我气了吧,你等会跟他好好说说,别每次见了我就像只斗鸡似的,我怕呀,我真不想往和玉镖局送药了,他每次都守在门口欺负我……呜呜呜……”

“我等会就去跟他说,他以后不会打你了。”

不用挨打了,李弃苦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回了益良斋。

李千香拿着药颠颠往前走,她因路望江为自己教训李弃苦而欣慰,想要当面感谢他,不知不觉把丹贵甩在了身后。她背影纤巧,兴奋使她有了活力,丹贵走在她身后,略显落寞。

也只有路望江那种浩气凛然,光明磊落的正义之士才不怕得罪人,敢于为所爱之人出头。

丹贵油然生出自卑之感,可他偏要表现得若无其事,胸背越发挺阔起来,加快步伐追上她,与之并肩而行,像大树呵护着小草,似乎这样可以掩饰自己不为人知的懦弱。

路望江摆着一张严肃矜持的脸健步而来,看见是他二人,脸上阴转晴,“诶诶诶……你们娘俩咋来了?”

他招呼同伴领走药:“你先回,我和老婆孩子说几句话。”

“兄弟先走了,你也快些,别和老婆亲热久了,回头挨师傅骂。”

显然,路望江已与他的新伙计感情甚笃,他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能凭真心实意结交到朋友,不像他,靠的尽是登不得台面的虚伪与心计,压下妒忌,丹贵不动声色掩饰眼底消沉,再抬头,仍是一片明朗:“不顺利吗,刚看你黑着一张脸出来。”

“我以为是李弃苦那王八蛋,我揍他好几遭了,这药是你俩送的,该是和他碰过面了罢。”

汗快要滴进路望江眼睛里,李千香取了汗巾递过去,“见过了,他还给我道了歉,你以后别再打他了。”

“遵命。”汗巾上绣了许多不知名的小花,还有残留的汗味,路望江也不讲究,擦完后将巾子整整齐齐对叠好,并不还给她,旁若无人捏在手心,他尴尬地看了李千香一眼,见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汗巾上便放心了一半,然后又去瞥丹贵,丹贵及时收敛了目光,他并未发觉异样,但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丹贵尽收眼底。

“这一年你黑了,可见没少吃苦……也不知道我将来会落到哪里。”李千香想到自己迟早也要出去讨生计,没来由地迷惘起来。

“有我和丹贵在,你不愁没饭吃,是吧丹贵。”

“对。”

走的时候,丹贵把包里的粗面果子和咬了一口的梨全给了路望江。李千香什么都没说,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