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日子难熬，大家玩野的心在枯燥的纸张课业中被逐渐收回，而后黑板与课桌成了习惯，日子在笔尖划动中悄然流逝。
“姜芷，五一那天我过生日，你能来吗？”
课间，张知知放下手中的英语试卷，转过身看向姜芷。
月考刚过，各科老师一如既往讲评着试卷，成绩还没出，紧张之余，大家的心也比之前轻松了一点，开始期待不久后的五一。
当然了，按一中的惯例，五一假和月假肯定会“喜结连理”——三加三等于三。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姜芷正转着笔看试卷，听到张知知的话抬头，思考了一会，随即答应。
“好啊。”
赵茹五一那几天要回家——外婆摔了一跤，她心急如焚打算回去照看，期间随口问了句姜芷要不要回去。姜芷想着月假时间短，自己又晕车，回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要赵茹分出精力照顾，于是摇摇脑袋，拒绝了。
赵茹也考虑到了这些问题，没有勉强她，只是提前炒了几个菜，又拜托邻居帮忙照看，对着姜芷絮絮叨叨交代了好一会，才提着包匆匆忙忙赶回老家。
所以姜芷五一那几天是独自一个人，时间安排挺随意。
张知知问了一圈，问到陈树时，被他回绝了。
“五一我爸妈回来，爷爷奶奶想着一起吃顿饭，可能没时间去，不好意思啊。”
闻此，旁边姜芷写字的动作一顿，笔尖定在空白处，晕出一团墨迹。须臾，她压下心里升起的莫名情绪，继续写起试卷。
日子悄然而过，在知知不停的嘟囔声中，假期如约而至。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倾落，姜芷睡眼惺忪地坐起，撑着床发了会呆，随后摸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到弹出的消息框，点开。
——【姜芷快来快来，我点了好多好吃的，我妈还特意去了菜市场，今天有大餐！！！】
知知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姜芷回了消息，接着揉揉眼，一鼓作气下床，挪到卫生间洗漱。
赵茹不在，家里静悄悄的，姜芷泡了碗麦片，拿出剩菜热了一下，混合解决完早中饭，便提着礼物出发了。
她到的时候，苏烟和吴朗还有其他几个同学正坐在一起玩狼人杀。
“姜芷会不会打麻将？”
知知把姜芷迎进来，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向家里的麻将桌，姜芷看着那张绿绿的桌子，摇摇头。
赵茹不赌博，姜良瑜倒是时不时打牌。小时候每次过年，姜芷都会守在牌桌旁——小姑娘乖巧地坐在姜良瑜身旁，白嫩的小手拿过他压在烟盒下的零钱一本正经地数来数去，圆溜溜的眼睛不时看一眼牌桌，虽然不懂，但也会默默祈祷爸爸赢。
这样的场景陪伴姜芷长大——家里的亲戚齐聚一堂，吃过年夜饭，赵茹她们围坐着嗑瓜子聊天，姜良瑜他们便在另一方打牌。电视与鞭炮的相和声中，玩累了的姜芷回到房子，一溜烟跑到姜良瑜旁坐好，烟雾缭绕，她眨巴着眼懵懂看着，偶尔还会被某个长辈奖励几块钱，最后实在受不了熏人的烟味，又啪嗒啪嗒跑到赵茹那儿看春晚。
屋外不知道是谁家放起了烟花，他们这些小辈就惊呼着，再次兴奋地跑到屋外去看。
这是姜芷记忆中家里的温馨时刻，被她珍藏着，记了好多年。
“不会没关系，很简单的，我和苏烟先教你，待会方盼朝来了，我们就可以开局了！”
知知兴奋地说，拉过姜芷便教起来，一张小嘴上下张合说着规则，手里拿着的麻将不断变换，看得姜芷眼花缭乱。
方盼朝和周影是前后脚到的。
方盼朝一来就和知知一拍即合，三人拉过姜芷坐下，半入门的姜芷还在消化规则，面前便已经出现了一排麻将，这甚至都不是她自己拿的——知知她们手快，两三下便把她的那份哐哐怼到了她面前。
姜芷手忙脚乱地排好花色，估摸着打出，不太会时便犹豫一番，最后诚心发问，三个姑娘都“好为人师”，真正打起来也不催人，等着她慢慢适应规则。
大概真的有“新手保护期”这个玄学，姜芷熟练后，连着赢了好几把，算下来竟然和最厉害的苏烟平分秋色。
“大家都别玩了，知知，和同学们洗手吃饭。”
张父从厨房出来，冲着知知喊。张母这时也端着菜出来:“快快快，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晚上和同学们有什么安排？”
张父放下碗筷，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女儿，笑眯眯的问。
“去ktv，妈妈已经帮我订好了，生日蛋糕也去那边吃！老爸你要吃吗，给你带回来？”
知知从碗里抬起头，边夹鸡翅边问，她嘴旁沾了油渍，张父看着，一脸嫌弃的给自家女儿扯了张纸。
“大家闺秀，注意一下形象。”
“我不用，你们玩的开心。”
张父说着，和知知旁的姜芷对上了视线，随即朝她一笑，姜芷回给他一个乖巧的笑容，再低头时，碗里被夹了一块鱼肉。
“姜芷吃鱼，你就是半年前转来的那个小姑娘吧，还适应桑城的环境吗？”
张母放下公筷，和蔼开口，眼角细纹显露。
“谢谢阿姨——适应的，我外公外婆就是桑城这边的人。”
“阿姨经常听知知提起你呢，她呀，可喜欢你了。姜芷，阿姨看你成绩也不错，平时你就帮阿姨多督促她……”
“妈——”
知知不满的声音响起：“今天我过生日。”
“张氏生日法则，学习这种扫兴的事情，一率不许谈论。”
“你呀！”张母无奈地看她一眼：“好好好，寿星最大。”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个鸡翅。
知知扬起笑脸，拉了一下姜芷的衣袖，示意她继续吃饭。
太阳斜斜坠下，天边留下一片火烧云。吃完饭不久，众人一同前往ktv，一行人走在路上，周影提着蛋糕时不时抬手歪头，看着盒子左打量右观察，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张知了，你这蛋糕挺别致。”
——蛋糕是少女心的款式，鲜嫩的粉色为基调，奶油搭起花边，其间点缀着一朵朵小花，从包装盒的透明窗看去，蛋糕上方漂亮的蝴蝶结和公主摆件格外显眼。
“我喜欢就行，你不喜欢？等会别吃。”
知知白了他一眼，没多久，一行人闹哄哄的进了包厢。
众人围坐着，蛋糕被拆开，周影将蜡烛插上，吴朗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个打火机，“咔嚓”一声，蜡烛被点燃，苏烟即刻关上灯，包厢内刹时只留下屏幕的亮光。
点歌台旁的方盼朝早就做好了准备，灯光一暗，欢快的生日歌便扩散开来。姜芷正好拿着话筒，于是带头唱起了歌。
烛光摇曳，围坐在中间的知知戴着生日帽闭眼许愿，生日歌快结束时才兴奋地睁开眼，脸颊鼓起，“呼”地一下吹灭了蜡烛。
“张知了你这愿望挺长。”
“你管我。”
“知了快切蛋糕。”
众人吵吵嚷嚷，灯光被打开，彩灯落到知知脸上，她皱起眉：“我不太会切蛋糕啊，怕分不匀，你们谁来切一下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姜芷走上前。
她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塑料刀，接着伸手向前，在蛋糕上切了一刀。
“从头切到尾，顺风又顺水。”
少女的声音传来，似清风微拂，然后她将手转了个方向，动作未停。
“从左切到右，健康又长寿。”
“蛋糕上头，鸿运当头！”
说着，姜芷放下塑料刀，食指刮了奶油在知知头上一点，紧接着笑开来，眼睛弯着，让人想到了阳光下盛着金光簌簌摇动的绿叶。
她开口，明媚的语气里满是祝福：
“知知小公主，生日快乐！”
边上的同学们也齐齐喝着，你一声我一声地欢呼着“生日快乐”，知知感动到不行，她看着面前认真切着蛋糕的姜芷，把最大的那块给了她。
“姜芷，你从哪学来的祝福呀？”
“视频软件上看到的，觉得有意思，就记下了。”
“我也要记下，下次你过生日，我给你说。”
“好。”
姜芷接过知知手里的蛋糕，对上她的眼睛，开心地点点头。
众人玩到了十点，陆陆续续有不少人的家长打电话来催，赵茹也发消息告诉姜芷要早回家，到家记得打电话。
于是知知依依不舍地将话筒放下，决定回家。
“怎么还真下雨了。”
从商城出来，外面的世界被大雨覆盖，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盏盏街灯落下朦胧的光，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来的时候张母说会下雨，有叫知知叮嘱同学们带伞，但过了一天都没下，还以为不会下了，没想到老天憋到了现在。
剩下的几个人中，只有姜芷没人同行。
唯一一个同方向的林陈钟半小时前被叫回去了，知知小脸皱着，提议着先把姜芷送回家，被她习惯性拒绝了。
“没事的，离得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这时知知父母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她没坚持，只是反反复复地说到家要记得发消息。
“那我们走了，姜芷注意安全，记得到家发信息！”
“嗯，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