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悠哉悠哉的离开了远乡镇,两个小时后抵达了第一个小县城。
在这个名叫寿德县的地方又涌上来不少知青,车厢里的位置一下子又少了三分之一。
余多多坐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先前因为车上人少,所以她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这会倒是有人作伴了,一对兄妹上车,刚好坐在了余多多对面的位置上。
少女脸上还挂着泪水,显然是在为了分别而伤心,哥哥在一旁轻声劝慰着,萦绕在两兄妹之间的气氛十分和谐友爱。
不多时,过道的另一边也坐上了人,火车停顿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六七分钟的时间。
随着车厢晃动,有一段旅程开始了,对面的哥哥显然已经把妹妹哄好了,女孩察觉到余多多的视线,莫名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让你见笑了啊、我从小没离开过家里,一时有些激动。”
女孩子的声音甜甜的,略微有点糯糯的感觉,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吹打。
“我理解,大家都这样,哭鼻子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余多多扬了扬头,何飞瑶顺着她看的方向瞅了一眼,好家伙,那边两个女生正在抱头痛哭,那架势比她刚才还惨烈。
有了如此明显的对比,何飞瑶一时间心里还略微好受了些。
“你好,我叫何飞瑶,今年十八岁,这是我双胞胎哥哥何飞雄,我们是黑省绥县宋站公社的知青,你是哪里的啊!”
这趟火车拉着的都是要去下乡的知青,所以何飞瑶才会如此询问。
“你们好,我是余多多,按照户口上来算马上就十五岁了,和你们一样,也是宋站公社的知青。”
“什么叫按照户口上来算?那你实际上多大啊?”
“不到十二!”
“天呐、你还不到十二岁啊!你家里人怎么会让你来当知青的,你还是个孩子呢!”
“飞瑶!”
何飞雄扯了扯何飞瑶的胳膊,示意她少说几句,可是神经大条的何飞瑶压根没有领会哥哥的意思,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余多多身上。
“多多、我可以这么叫你嘛、你是去哪个大队啊?说不定咱们还是一起的呢,到时候我和我哥罩着你啊!”
看得出来,这个蜜罐里长大的姑娘是个爽朗大方的性格,余多多也比较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左右一路上十多个小时,有人陪着聊天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我去的是共荣大队,你们呢!”
“天呐、太巧了,我们也是去共荣大队哎!这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分,你放心,到了那里姐姐一定罩着你!”
“这倒不用,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没事、你岁数小,咱们都是一个省出来的,照看你几分也是应当的。
对了,你还没说呢,为啥你这么小就出来当知青了啊!”
八卦的心蠢蠢欲动,何飞瑶没有半点打探别人隐私的尴尬,一双眼睛泛着蠢萌的神采。
何飞雄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过了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妹子,满是歉意的对余多多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妹子有时候就是比较缺心眼,但她人不坏,不是成心的,你多见谅。”
余多多点了点头,接受了何飞雄的道歉。
三人毕竟也才萍水相逢,除了简单的互通姓名以外,并没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没有哪个人会对一个刚见面的人,毫无保留的交代自己过去的经历。
她虽然喜欢和爽朗大方的人打交道,但并不喜欢没有分寸的人在自己身边肆意喧嚣。
何飞瑶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粉嫩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不好意思啊、多多妹妹,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平常八卦惯了。
这两颗大白兔奶糖,是我给你的赔礼,你千万别生我气啊!”
看着何飞瑶十分真诚的样子,余多多也从兜里掏出了五块水果糖递了过去。
“这是我先前买的水果糖,味道也不错,咱们交换着尝尝。”
甜甜的糖果化解了刚才的尴尬,三人之间的气氛也算缓和下来。
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先前在县城上车的人情绪也都稳定了下来。
火车再次驶进站台,随着刹车声的响起,余多多望向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显得十分拥挤。
“看来这下是松快不了了,咱们这趟火车很快就会被人填满!”
“是啊、没想到有这么多知青要去下乡。”
随着车门打开,车厢门口处的嘈杂声越来越响亮,不多时,一批又一批的人涌了上来。
每个人身上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原本还算宽松的车厢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余多多旁边也坐了人,不过比较幸运的是对方是个女孩。
如果是个粗壮威武的男人,那岂不是要把余多多挤坏了。
这个女孩和对面的何飞瑶不同,很显然对方也是个苦出身。
一身洗的已经褪色发白的外套上罗列着两个不太打眼的补丁,看得出来,这身衣服可能是女孩最好的一套了。
头发干枯,脸色蜡黄,人也比较瘦弱,看着虽然年纪比余多多大,但是两人身形倒也没差太多。
对方显然也有些紧张,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衣角,湿漉漉的眼睛好像一只迷了路的小猫,十分忐忑不安。
见此,余多多主动化解了对方的尴尬,率先开口说道:
“你好,我是余多多,你也是去黑省下乡吗?”
“对、、对、我我叫宋小草!你你们好!”
“你好,我叫何飞瑶,这是我哥哥何飞雄,我们都是去黑省的知青。”
三个女孩子搭上了话,气氛也一点一点的融洽了起来。
宋小草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终于松开了那被她折磨已久的衣角。
何飞雄依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并不参与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火车再次离开站台,此时已经到了中午,车厢里飘起了各种饭菜的香味。
尤其是刚才从省城上车的知青,他们带的饭菜有的还是热乎的。
余多多并不想委屈自己,可也不想太过招摇,于是从座位下面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素包子啃了起来。
当然、手提包不过是个障眼法,余多多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放在了空间里。
包子捧在手上,还有微微的余热,入口温度正合适。
见余多多已经吃上了,何飞雄和何飞瑶也拿出了他们自己的午餐,是在国营饭店打包好的水饺。
一旁的宋小草就略微有些尴尬了,不过她倒是也不在意,手上捧着一个干巴巴的大饼子,啃得十分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