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火车的轰鸣声响起,列车缓缓启动,看着站台上不断缩小的倒影,余多多止不住的红了眼眶。
知晓余多多离开的时间,李大刚掐算着时间带着几个兄弟一起过去收房子。
只是没想到,到了那里只看到一把黄澄澄的大锁头。
和左邻右舍问询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那对虐待多多的夫妻被革委会抓走了。
二话不说,李大刚伸手从怀里拿出了房契,高举在头顶冲着周围围观的邻居们说道:
“父老乡亲们,今天请大家做个见证,这房子的原房主是余多多。
如今多多被后娘报名下了乡,所以在临走之前,将房子卖给了我,白纸黑字,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余家发生的事情想来大家都有所耳闻,多多被亲爹打骂重伤入院,出院后没多久,又被后娘安排下乡。
我见孩子可怜,这才出手买下了这套房子,让多多下乡之时能有钱财傍身。
今日我按照和多多的约定过来收房。不成想大门紧锁,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破门而入。
如今这宅子已经归我李大刚所有,里面一草一木哪怕是一根螺丝钉,那都是那都是属于我李大刚的东西。
所以等会哪怕是弄坏了什么,大家也不用替我紧张,以后我就带着老娘住在这里了。
乡里乡亲的,大家好好相处,有什么事情还望各位老少爷们多多关照!”
李大刚说完,接过一旁哥们递过来的铁锤,“咣当”一下,便砸开了大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只留下周围仍旧在观望的邻居们窃窃私语。
“张婶子,你知道不,这个李大刚那可是在屠宰厂上班。
据说在厂里深得领导器重,一个人扛起一头猪不是问题。”
老张太太看了看一旁的宋大山,不动声色的打探道:
“这么厉害?你咋知道的?真的假的啊!”
“嘿、你这老太太,我能说瞎话吗?我表叔家的堂弟就在屠宰场上班,不过他只是个临时工。
没事的时候我总过去找我表叔蹭酒喝,就在他家听我堂弟说的。”
“那这李大刚多大岁数了?有没有对象呢?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这我哪里知道,您打听这个干什么,咋滴,难不成您还想把您那当寡妇的侄女介绍给人家李大刚?”
“寡妇怎么了、寡妇再嫁也不是不让,再说了,我那侄女,长得漂亮着呢!”
“再漂亮也是寡妇啊,人家要房子有房子、要工作有工作,黄花大闺女有的是、人家不要,专门娶个寡妇?那不是缺心眼嘛!”
“去去去、滚一边去,老娘懒得和你说!”
被宋大山说的恼火,张老太太瞬间翻脸,见把人惹生气了,宋大山也不敢多留,紧忙跑走了。
看着宋大山的背影张老太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前面的院子上。
心里盘算着怎么能和李大刚搭上关系,到时候好把自己侄女推销出去。
被抓到革委会的余建仁和孙秀英被关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挂牌游街被当作典型批斗。
革委会已经沉寂很长一段时间了,如今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定然是要好好宣传一把的。
势必要通过这次游街批斗,再次把革委会的地位提升上来。
所以,迎接余建仁和孙秀英的将是长达半个月游街批斗生活。
不光是在镇上,就连附近几个公社、大队,都拿这两人当了典型。
每次游街批斗的时候,那些烂菜叶、臭鸡蛋、之类的东西都噼里啪啦的打在两人身上。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摧残,更有精神上的冲击。
尤其是孙秀英,哪里能接受这样的待遇,在游街的第三天就试图自杀。
只可惜革委会的人看的严,自杀未遂不说,反倒遭了一番大罪。
余建仁的的精神也是一天比一天麻木,浑身上下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仿佛度日如年。
狼狈逃窜回了上荣村的余保全第一时间带着全家人一起找到了大队长家里。
就算是从前两人有些不对付如今余保全也顾不上那些了。
赶忙说明了情况,然后又让大队长帮忙出了一张断绝关系的声明。
为了不被连累,余保全连夜让余建伟把这断绝关系的声明送去了革委会。
不提余建仁看到这封声明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从这天开始,余文安和余丽丽的生活也是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
之前因为惦记余建仁和孙秀英的工作还有孝敬,所以余丽丽每天只负责喂鸡收拾鸡圈的工作。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早先大丫的工作彻底被余丽丽接手了,为了让自己和弟弟能吃口饱饭。
余丽丽忍受着赵桂芳的打骂,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
整个人仿佛失了水分的鲜花,没几天的功夫就枯萎了。
就连余文安也意识到了现在和从前的不同,抛却了之前的任性和浮躁,变得十分乖顺起来。
只是就连这样的日子他们也没过上几天,在余多多离开的第七天后,街道办的通知送到了乡下来。
余丽丽仿佛瞬间被雷劈中了,支援大西北,这对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简直不敢想象!
可是尽管再难以接受,她也不能不去,通知已经送达了,余丽丽只好认命的踏上了去往大西北的火车。
只是身无分文,甚至连一套行李都没有,余丽丽的日子要如何能熬的下去。
父母不在身边,姐姐也被送走了,寄人篱下的余文安开始小心翼翼的讨好这余家的每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得到的永远都是残羹剩饭和每天干不完的家务活!
没错、余丽丽走了之后,余文安成了顶替她干活的人选,哪怕只有七岁,赵桂芳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该余文安干的活半点都不少,每天从早上起来,一直到晚上睡觉,余文安那是半点都不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