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沈眉庄的暗示,魏嬿婉有些不可置信。
她抬起头,大胆地对上沈眉庄的视线,见到一双满含鼓励的眸子,魏嬿婉连忙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几个头,“奴婢多谢纯妃娘娘提点,多谢娘娘!”
“起来吧,你自己拎得清最要紧,本宫也只是为你看中了一条路,但是是否愿意好好走全在你自己。”
“奴婢一定认真伺候大阿哥,竭尽全力为娘娘效劳。”魏嬿婉喜滋滋地应下,沈眉庄便叫她告退了。
魏嬿婉先是交叠着手放在身前、迈着小碎步离开,随即忍不住蹦跶了两下,蹦蹦跳跳、欢天喜地地跑了。
……
魏嬿婉得到沈眉庄的提点,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平日里也更加活泼,同其他宫女打成一片,但干活的时候也并未懈怠躲懒,做事反而更加利落起来。
皇上时常来钟粹宫,瞧见带着永璜学习、玩闹的魏嬿婉,倒是问了几句。
皇上和沈眉庄坐在殿内,魏嬿婉带着两个皇子在殿外玩耍。
“钟粹宫热闹,让朕十分舒心,但也不可让永璜松懈了学业。”弘历吹了口茶,如此说道。
你哪只眼睛瞧见松懈了?沈眉庄腹诽。
“回皇上,永璜日日勤勉于学业,又肩负着作为兄长的责任、时常带着永璋一同认字,臣妾对他很是放心。”
“那便好,永璜永璋相互帮衬着,也不错。”
“皇上,永璜也不小了,过不了两年便要出宫开府。臣妾瞧着他身边伺候的宫女魏嬿婉不错,聪明伶俐又务实能干,打算到时候将魏嬿婉赐给永璜做格格。”
皇上闻言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你觉得可以便成,指个宫女又不是难事。”
“多谢皇上成全。”沈眉庄莞尔一笑。
……
沈眉庄正清闲得自在,自个儿一手执一子,慢悠悠地同自己对弈。
海兰却不打招呼就掀帘进了来,偏脸上还端得温婉笑容。
为什么进来也不通报一声,在皇宫是筛子吗?沈眉庄的笑容淡了淡,等会就把钟粹宫上下敲打敲打。
“你来了,坐吧。”沈眉庄冷淡道。
“纯妃姐姐,我方才过来,倒是瞧见了一桩有趣的事儿。”海兰浑然不察沈眉庄的冷淡,只是着急将她瞧见的事情告诉沈眉庄。
“哦?是什么事儿,值得妹妹如此火急火燎地来我这里?”沈眉庄懒懒地问,对她的话不算好奇。
“我刚刚在御花园,瞧见你宫里的嬿婉……勾引皇上。”
沈眉庄顿了顿,看向海兰,朝她一笑,“怎么个勾搭法?”
“我亲眼瞧见,她往皇上面前曲意迎合,说话的样子也是个狐媚样,那眼神,可不是含情脉脉么?”
沈眉庄盯着面前生得漂亮又纯洁无害的海兰,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恶意揣测别人。
沈眉庄也不是一个爱弯弯绕绕的人,她向来有话直怼。
“妹妹对此事如此敏锐,想来是经验丰富的缘故。”
海兰的笑容僵住了,但她还得维持着体面,没有与沈眉庄撕破脸,“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妹妹你当日在皇上面前曲意迎合,对皇上暗送秋波,所以才让皇上纳了你做格格,不是吗?”
沈眉庄挑眉问,冷冷盯着海兰。
海兰如同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就被沈眉庄又拦住话头。
“妹妹自己最清楚当年之事是为何,知道是皇上醉酒而为,也知道咱们这位天子是怎样的人。那为何在瞧见皇上对一个小宫女搭话的时候,会下意识认为的宫女主动勾引?”
“宫女亦是待嫁的闺阁女儿,莫名被他人造谣,岂非无辜?”沈眉庄继续问。
海兰隐隐有恼怒之色,她没料到平日一贯好拿捏的纯妃、今日如此咄咄逼人,一时间海兰噎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
“妹妹本是好意为姐姐着想,姐姐既然听不进去,那便罢了,只是妹妹自作多情而已。”
“没错,是你自作多情。”沈眉庄平静地说道,“我倒看不出你是在为我着想,也许是我愚笨,不如你心思多,倒是我的不是了。”
海兰深吸了口气,她这意思不是摆明了说自己心思多吗?
“今日是妹妹叨扰了,往后必定不再冒犯姐姐。”海兰气恼。
“知道自己冒犯了便好,最怕的是心里没数,觉着自己多好心,实则说的话都没人爱听。”沈眉庄继续输出。
海兰顾不得体面,灰溜溜地走了。
“奴婢给纯妃娘娘请安。”魏嬿婉抱着一盆花进来,乖巧福身,瞧见怒气冲冲的海兰,有些疑惑。
“起来吧。”
“主儿,奴婢路过花房,顺便捧了盆月季回来,您看好不好看?”魏嬿婉将一盆开得灿烂的月季放下。
“好看,你的眼光是极好的。”沈眉庄笑着应答。
“主儿,这海贵人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啊。”魏嬿婉试探问。
“她啊,不算什么,不必放在心上,”沈眉庄挑了挑眉,“冷宫里那位娴妃不日就要出来,你只需记住,那娴妃晦气,你不要沾上她。”
“啊?”魏嬿婉从没听过沈眉庄如此评价过一个人,更遑论是妃子了。
那看来真的是个瘟神,魏嬿婉连忙乖巧地应下,暗暗发誓一定要离娴妃远远的。
……
永璜即将出宫开府,魏嬿婉被沈眉庄指给永璜当格格。
沈眉庄给她备了衣裳,添了嫁妆,魏嬿婉却欲言又止。
魏嬿婉一双乌黑的眼睛嘀溜嘀溜转着,明晃晃把‘我有个小心思’写在脸上了。
“瞧你那眼神,说吧,你可是要讨些什么?”沈眉庄含着笑问,“你要离宫了,只要不是过分的,都依着你。”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主儿,主儿聪慧。”魏嬿婉明显高兴了起来。
沈眉庄听到这句话,反而咳了一声,也不知是为何。
“奴婢有一同乡名叫春蝉,她在四执库当差很是辛苦,同奴婢很是要好……若是奴婢出宫便见不到春蝉了,所以奴婢斗胆,想同娘娘讨个恩典。”
她自己都要飞黄腾达了,居然还没忘记自个儿的同乡么?
沈眉庄爽快地应下,“要一个小宫女,自然不是难事。”
“主儿,奴婢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花钱买通了芬姑姑、分来钟粹宫。”魏嬿婉眼眶红红,“主儿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定当铭记于心,不叫主儿失望。”
“你没有让我失望。”沈眉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