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候车厅没多久，季鱼和魏柠檬便兵分两路，检票的检票，候车的候车。

拖着不大的行李箱检票上车，季鱼手机在背包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震动一下。

放好行李箱坐到座位十多分钟，她才想到找出它给季博安和范黎枝报告行程情况。

手机屏上显示来自苏沐的未读短信。

季鱼呼吸微微紧促，心脏因为说不清的情绪跳动的有些异常。她没想到苏沐会传信息过来，也想不出他能说点什么。忐忑的点开信息，上面写：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失落感似乎是瞬间降临的，既然来了信息，季鱼期待的，就不是这种单方面将话题掐死的信息，她更希望，它带有问号，这样，哪怕被动如她，都可以顺着这个问号继续走下去。可是现实总能打破人的期望。

实在不确定说些什么，季鱼勉强回了两个字：谢谢。

苏沐到底没再说什么。季鱼托着腮看窗外正发呆，忽的想起还没给家里报行程。

匆忙发信息给季博安，又复制一遍发了范黎枝。

两人像商量好了一样将季鱼晾在一旁，二十分钟过去，没有一个人回复短信。

季鱼有些感慨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分量。神游间，新的信息传进来。

不是季博安，也不是范黎枝。陌生号码，没头没脑的一句：假期后见。

发错信息和打错电话这种事，季鱼不是没遇到过。甚至有一次晚上季博安打电话给她，聊了几分钟，电话居然串线。

季鱼合了手机权当收到一条垃圾短信。她没心情像有些人一样，借着一条发错的信息或者打错的电话，开启一段交好友的历程。虽然那几年有点流行这样阴差阳错的缘分，但很显然，她的缘分，目前不想，也没办法放到其他人身上。

无聊间，魏柠檬在qq上找季鱼。

魏柠檬：你那车厢里人多吗？

季鱼：不多，甚至可以躺着睡觉。

魏柠檬：我也是。

季鱼：明天就是除夕，很多人都提早回家了吧。

魏柠檬：应该吧。你还有多久到？

季鱼：二十分钟。你还得四个多小时吧？

魏柠檬：是，好无聊。

季鱼：看电子书啊。

魏柠檬：不想看。

魏柠檬：季鱼，春节要快乐呀。辞旧迎新，不能不开心。

季鱼看着魏柠檬突然转向的这些话，大概也清楚她是为了什么而说。

季鱼回复：你也要快乐的过春节啊。

魏柠檬：那必须的。不说了啊，补觉去了。

季鱼：好。

之后路上的时间，季鱼的时间几乎交给了音乐。

淡粉色的索爱mp3里除了多数周杰伦的歌曲，还有梁静茹、陈奕辰、she、张韶涵等等那些年很火的歌手的歌曲。

苏沐最喜欢的歌手是beyond，可季鱼很少听他们的歌，只知道几首歌的名字，比如《光辉岁月》、《真的爱你》、《大地》和《喜欢你》。

季鱼知道这些，源自最早的一次聚餐。

起初所有人吃的很开心。吃到半途，莫亦带着苏沐离席，说是去外面透透气。

因为去的久，组长让同事去找。结果回来的人直言两人已经吃好，多透会儿气。

组长也开明，年轻人，需要更多自由的空间，由他们去。

只有魏柠檬碰了下季鱼的胳膊低声说：“我们去看看？”

季鱼抬眼看魏柠檬：“看什么？”

“莫亦啊，你没发现他今天不太对劲，神色不好。”

“有吗？没太注意。”

“走了。”

魏柠檬说着，拽下季鱼手里的筷子放到碟子上，对陆水水说：“去外面透透气，走。”

陆水水摇头：“牛肉刚煮好，我不去，你们去。”

魏柠檬只好拉着季鱼一个人出了饭馆。

饭馆门前偏左二十米，有一棵很老的树，枝繁叶茂，用半米高石砌的栅栏围着。

苏沐和莫亦就坐在那棵树旁多出的石墩上。各自低头，扒拉手机。

季鱼和魏柠檬走近时，他们甚至没发现。

“干嘛呢？”

魏柠檬的声音让苏沐和莫亦同时抬头。

季鱼看了眼莫亦，确实神色不似往常。又礼貌性的看了眼苏沐。

那时候，苏沐刚调来她们部门，她跟他一点不熟。

“你们怎么出来了？”莫亦问。

“看看你呀，心情不好？”季鱼坐到莫亦旁边的石墩上。

魏柠檬只能坐到苏沐身侧。

“没有的事，瞎说什么。”莫亦否认。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平时什么样，我跟魏柠檬能不了解。”

“对呀。”魏柠檬附和。

“我平时什么样？”

“说了不许生气。”

“你说。”

“像个无忧无虑的小痞子。”

莫亦傻眼，无忧无虑他喜欢听，痞子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到莫亦开口，苏沐忍不住先笑出声。

莫亦问他：“你笑什么？”

“挺贴切。”

“哪里贴切了，我这么帅。”

说着莫亦激动的站起来。

“说了不生气的。”

季鱼抗议。

莫亦不理她，转头看魏柠檬。

“魏柠檬，去k歌吗？”

“好啊。”

“走。”

“都谁去啊？”魏柠檬问。

“我们四个。”莫亦围着他们四个人，用手画了个圈。

“我没同意啊。”季鱼喊。

“你个小跟班，用经过你同意吗？柠檬去，你肯定去。”

季鱼哑然，好像也是。

就是这次k歌，季鱼知道苏沐最喜欢的歌手是beyond。

因为苏沐电车电量不是很满，偏瘦的季鱼成为苏沐的乘客。

路上，几乎都是魏柠檬和莫亦在讲话。

到达ktv是半小时后。时间已经不早，怕车子丢掉，他们只好将车子又转停到收费的停车场。这样一来，四个人需要走五分钟的路。

夏季的夜晚要比白天凉爽一些，路两旁种植了垂柳。风轻轻一吹挥舞起长长的枝条。

季鱼走在苏沐左边，听他们三个人讲话。

讲到最喜欢的歌手，听到苏沐说beyond，季鱼正想偏头去看他。苏沐却伸手挡在她的脸颊旁，遮住她右边余光的视线范围。

正一脑子问号，听到莫亦说一句：“艹，随地大小便。”

“变态吧。”魏柠檬骂。

原来是有人冲着柳树撒尿，还是个三四十岁的成年男人。

一直走到安全范围，苏沐才若无其事的将手放下。

“要不是反应快，差点污了我这双眼睛。”魏柠檬抓住季鱼的胳膊。

“万幸万幸。”季鱼说话时，不由看一眼苏沐。

他也偏头看她，季鱼想说谢谢，哪里知道苏沐很快又回过头跟莫亦低声说什么。算了，反正以前他捡到她的东西还她时，她说过不少谢谢。权当补了吧。

那天原本计划的k歌，因为莫亦家长的电话没能进行。

刚踏上ktv的台阶，莫亦家长的电话便打来。催他回家。没办法，只能临时取消。

送季鱼和魏柠檬回去的路上，魏柠檬问莫亦为什么心情不好。

莫亦回答：“怕将来给不了身边的人幸福。”

问起苏沐，莫亦又说：“他呀，因为旧事吧。”

苏沐没有反驳，默认了莫亦的话。

季鱼以为莫亦说的旧事是当时传言苏沐和王梦雅吵架，如今想来，那个时候他是为了鹿歆淇吧！

听说，鹿歆淇也喜欢beyond，苏沐和她，谁喜欢他们在先呢？还是说，本来就有共同的爱好。

季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房屋、田地、树木，忽然感觉，鹿歆淇就像这列前进的列车，而她是窗外不停倒退的景物，永远不可能拥有想到达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