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城外风云(1 / 1)

苏镇海派往京城探听消息的人迅速返回,带来了确凿的情报,证实了张贞岳所言非虚。张贞岳确实在暗中出手救下了徐阶等人,精心策划了甲供制度,成功遏制了严世蕃的贪污行径。更重要的是,他与严嵩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决裂。令人讶异的是,张贞岳与曾婉如的私定终身之事,竟也被证实为真。

自从疑虑烟消云散后,苏镇海对张贞岳的态度变得异常热情。一大早,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带张贞岳去见一个人。

在苏镇海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宣府镇西南角的一座幽静宅院。开门的是一位容貌秀美但面带忧色的中年女性。见到苏镇海,她立刻打开了大门,热情地迎接:“苏大人,快请进。”

进入宅院后,女子迅速关上了大门,轻声叮嘱:“苏大人,以后还是尽量少来吧。”

“放心,今天我是来介绍一位重要的客人给你认识。”苏镇海神秘地笑道。

张贞岳此时也是满心疑惑:“这位是?”

“哎,张贞岳,你连自己的岳母都不认识了吗?这位是曾婉如的亲生母亲,曾将军的遗孀。”苏镇海介绍道。

张贞岳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没想到苏镇海竟然把他们的“私定终身”之事记得如此清楚。他好奇地问道:“曾将军的妻子不是被流放两千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是的,但后来我暗中安排人将她从奴儿干都司接了回来,悄悄安置在这里。”苏镇海解释道。

“苏大人,您刚才说这位是?”曾夫人疑惑地指向张贞岳。

“这位是新任的大同副总督张贞岳,他和婉儿已经私定终身了。”苏镇海笑眯眯地说道。

“啊?这怎么可能?婉儿是罪臣之女,如今更是……”曾夫人说到这里,突然伤心落泪。

“把玉佩拿出来吧,贞岳。”苏镇海提醒道。

张贞岳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当看到这枚玉佩时,曾夫人终于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与这个陌生的男人有了深厚的感情,不然不会以贴身玉佩赠送。

然而,她仍然满心狐疑:“婉儿这个身份,如今怎么还能与他人订终身呢?这个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

张贞岳也感到有些无奈,他本是随口编造的话,没想到曾婉如竟然也这么说了,如今好像真的洗脱不了这层关系了。

“贞岳他很有才华,最近一次就挫败了严嵩的锐气,让严世蕃吃了大亏。他这次出任大同副总督,目的是为了收集仇鸾的罪证,推翻严嵩。一旦严嵩倒台,曾将军自然会被平反,那时婚事就名正言顺了,对吧,贞岳?” 苏镇海拍了拍张贞岳。

“嗯呢是的严嵩是一定会扳倒的。”张贞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曾夫人的眼中终于闪现出希望的光芒:“苏大人、贞岳里面请吧。”她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详谈。

在曾夫人的宅中张贞岳和苏镇海聊了片刻后便离开了。在离开之前曾夫人送给张贞岳一套衣物说是曾将军生前为驱除鞑靼后准备的。她希望张贞岳能够完成曾将军未能完成的心愿。

然而张贞岳并没有告诉他们这次去大同并不能确保驱除鞑靼他只能尽力减少人民所受到的伤痛。这是他能做的也是他想做的。

离开宣府镇前苏镇海特意为张贞岳增加了一个卫队说是三品大员就该有三品大员的样子不然又会被人当成冒充的官员了。

这让张贞岳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是不喜欢排场而已,并不是自己请不起,但也感受到了苏镇海的热情和关心。

告别了苏镇海张贞岳又率着自己的三名随从向着大同出发了。

在从京城启程后的第五天,张贞岳终于到达了大同。比原计划晚了两天,而且此时仇鸾尚未抵达。

张贞岳刚到达的当天,大同城外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同城外,主要是北边的流民们,由于不堪重负,决定为了生存而奋起一搏。他们手持木棍,顶着被杀头的风险,勇敢地聚集起来,向大同城进发,希望能进城分到粮食。

大同作为与鞑靼对抗的前线,管理一向严格。城内驻扎着军队,居住着军属和一些土著居民,而一般百姓则不被允许入城。在战时状态下,放饥饿的流民入城几乎无法管理,一旦引发哗变,大同城将不攻自破。因此,副总兵左常早已下令紧闭城门,不得放任何人入内。

这一天,左常站在城墙之上,指挥着大同守军,与失去土地的流民对峙。这一站持续了整整一天。随着天色渐暗,所有人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流民们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根巨大的木桩,开始猛烈地撞击城门,试图为自己开辟一条生路。

此刻,左常目光如炬地观察着城外动荡的人群,缓缓举起了右手,城墙上的弓箭手随即拉开弓弦,将箭头瞄准了那些无助的流民。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大人,请开开门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一位老者蹒跚地来到城门前,双手合十,哀求地说。

左常心中一痛,但他明白自己不能心软。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回应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很苦,但我也无能为力。城内粮食有限,一旦开门,我们所有人都会饿死。请你们理解。”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喊声:“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可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等死吗?”人群中传来愤怒的呼喊。

随着流民的情绪达到顶点,他们对城门的撞击越发猛烈,甚至还有人向城墙扔石头。散落在城墙上的碎石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愤怒与无助。

作为城内最高长官,左常知道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他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此去宣府镇大约四百里,那里暂时没有战事且粮食充足。如果你们愿意去,我可以派两队人马护送你们前往。”

流民们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他们已被饥渴和绝望逼到极限,更别提要走四百里的路程。

随着冲击变得更为强烈,左常最终放下了手,士兵们松开了箭弦。

箭矢呼啸而过,准确地命中了城外最前端的几名流民,地面上顿时流淌出鲜血,染红了土地。左常大声警告:“再敢向前一步,就是这个下场!如果愿意去宣府,我依然会派兵护送。”

面对如此威胁,流民们慢慢地退回,但并未远离,而是在离大同城墙二百余米的地方重新聚集,继续观察着城中的动静,似乎在等待一个放松的瞬间,再次发起冲击。

正在此时,左常接到了一条让他松一口气的消息:新任大同副总督张贞岳已经抵达。对于身负重责的他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左常的心情一下轻松许多,暗自庆幸,总算有人可以分担这压力重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