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镇海(1 / 1)

此刻,张贞岳与那对母女安静地坐在马车里。早些时候,张贞岳已让人帮他们清洗了脸庞,并简单地整理了衣衫和发型。之前忙于处理其他事务,张贞岳没特别注意到,这位母亲颜貌俊俏,女儿大约十一二岁,也显得聪慧伶俐,只是长时间的饥饿让她们两人都面色发黄。母女紧紧抱在一起,坐在马车的角落,畏缩地望着张贞岳。

“不用怕,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张贞岳温和地说道。

“老爷,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母亲有些担忧地问。

“总督府。”张贞岳回答。

一听这话,母亲顿时坐不住了:“老爷,我们不去,请放我们下车吧。”

“为何如此?”张贞岳问道,“我又不会害你们。”

“我们是城外的村民,擅自进入宣府镇已经是冒着杀头的风险了。若是再去总督府,我们真的怕……”母亲的声音颤抖着,透露出深深的恐惧。

“怎会如此?在城中这么久也没见有人因擅离被斩首啊。”张贞岳反驳。

“这。。。。。。”女人见说不清也闭上了嘴不再说。

总督府位于宣府镇的最中心地带。

很快,张贞岳一行四人便抵达了总督府的大门口。只见大门由厚重的红木制成,上面镌刻着金边的“总督府”三个大字,显得气势非凡。门前一对威武的石狮矗立着,仿佛在宣告这里是边疆重镇的权力中心。几名身披铠甲的士兵笔直地站在门前,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模样。

士兵看见来人后,长矛一举,对着张贞岳喝道:“总督府重地,外人免入!”

“新任大同副总督张贞岳求见。”张贞岳边说边递上了自己的官凭。旁边的女人听到这话,吃了一惊,连忙跪下:“小人不知是总督大人,还请恕罪。”

张贞岳微笑着扶起她:“起来吧,跟在我后面就行。你没有罪,无需害怕。”

士兵接过张贞岳的官凭,仔细查看后确认无误,便向他回了一礼:“大人请稍候,我这就去禀报。”

然而,等待张贞岳的并非隆重的迎接仪式,而是相向而行的刀剑。一群士兵突然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来者何人?竟敢冒充张大人?”领头的士兵厉声喝道。

张贞岳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士兵们:“我就是张贞岳本人啊。快让你们总督苏镇海出来见我。”

“还敢狡辩,连我苏镇海都不认识,除了你一人连个随从都没有,还敢说自己是大同副总督张贞岳,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领头的士兵大手一挥,其他士兵立刻蜂拥而上将张贞岳等人捆绑起来。

张贞岳此刻心中万分无奈,他只是想简单出行而不愿带一大堆随从罢了,怎么就成了冒充官员的罪犯了呢?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对策。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就已经被士兵们牢牢控制住了。母女俩和车夫也被一同捆绑起来关进了牢房。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而母亲也惊恐地看着张贞岳似乎在询问这是什么情况。张贞岳只能对她们尴尬地笑了笑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很快,他们几人被押送进了总督府内深邃的牢房,分别被关押在不同的牢室中。

直到傍晚时分苏镇海才出现在张贞岳的面前。他挥手打发走了左右之人此刻牢房内只剩下他和张贞岳两人。微弱的烛光照在苏镇海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和阴森如同一个恶鬼般可怕。

“苏大人啊苏大人,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早就知道是我了。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啊?”张贞岳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你何以如此确定?”苏镇海挑眉反问。

张贞岳冷哼道:“城中闹了那么大的施粥动静你会不知道是我所为?我那三个随从可都是有朝廷官凭的,难道我还能造假不成?苏大人这么做究竟是何用意还请明示。”

“你说得对,那么张大人,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苏镇海缓缓问道。

张贞岳直言不讳:“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既然不欢迎,放我离开就是,我不会久留。”

“你知晓曾将军是如何死的么?”苏镇海话锋一转。

“自然是知道,他是被仇鸾陷害,含冤而死,家破人亡。但这与我何干?”张贞岳皱了皱眉。

“三年前,我与曾将军并肩作战,共同抗击鞑靼。他只求能够驱逐外敌,却落得如此下场。”苏镇海的声音充满了悲痛与愤怒,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他的确是个值得敬佩的将军。”张贞岳叹息道。

“你说得倒轻松!自曾将军死后,我便不问世事。但这血海深仇,我从未忘记!严党之人,人人得而诛之!”苏镇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看来苏镇海是将张贞岳误认为是严党的一员了。也难怪,毕竟在外人看来张贞岳的升迁都离不开严嵩的推荐。然而张贞岳却好奇他为何敢对自己下手:“我乃朝廷命官,你怎敢轻易取我性命?”

“战火无情,鞑靼来犯,难免会有死伤。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宣府之中。我会让你体体面面地死在大同!”苏镇海冷笑道。

张贞岳轻蔑地啧了两声。

苏镇海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

张贞岳冷笑:“无非是说,苏大总督不过是个懦夫。仇鸾近期也会经过宣府镇,为何不见你去逮捕他呢?”

苏镇海的声音降低了几分:“仇鸾的命,我迟早会取!”

“你选择对我下手,无非是因为我背后没有靠山,与朝中大多数人关系不和。杀了我影响最小,不会引人怀疑也不会有人深究。而仇鸾在朝中朋党众多又是名将之后你根本没那个胆子动他。”张贞岳一语中的。

这话显然触动了苏镇海的痛处:“杀贼还分先后?能杀一个是一个。”他的语气虽有所软化,但意志仍旧坚定。

“你只是想泄愤而已。”张贞岳摇头道。

“别再胡说八道了!将死之人还敢嘴硬?”苏镇海怒喝道。

张贞岳微微一笑,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玉佩,那正是曾婉儿亲手赠予他的信物。在烛光的映照下,玉佩上小小的“曾”字若隐若现地映在苏镇海的脸上。

苏镇海在看到这枚玉佩的瞬间,双眼瞪大,满脸惊愕:“这…这是曾兄的玉佩!他和他的女儿各持一枚,为何会在你这里?”

“苏大人,稍安勿躁。且听我细细道来这玉佩的来历。”张贞岳示意苏镇海坐下,然后开始讲述他与曾婉儿的相识过程,以及她如何将这枚玉佩赠予他。当然,

为了增加故事的感染力,张贞岳不失时机地加入了一些戏剧性的元素,比如玉佩定情之类的桥段,让苏镇海听得一愣一愣。

待张贞岳讲述完毕,苏镇海显然心情大为缓和,他从自己怀中也拿出一枚玉佩,这枚与张贞岳手中那枚形状完全相同,只是颜色为墨绿。两人将玉佩对比一下,不由相视而笑:“没想到啊!”

“张…”苏镇海刚想称呼“张兄”,却突然意识到不妥,赶忙改口:“既然你与婉儿已经有了终身之约,我再称呼你为‘张兄’就不太合适了。以后,我就叫你贞岳吧。”

张贞岳点头应允,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之前的胡诌竟然奏效了。

“贞岳,你所说的故事我尚需核实。从宣府到京城来回也就一天的路程,不会耽误太久。这段时间,你可以在宣府好好游玩放松一下。”苏镇海提议道。

张贞岳点头同意,心想让苏镇海去核实一下也无妨。于是他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苏大人,我还有两件事想请您帮忙。”

“贞岳,你尽管说。”苏镇海豪爽地回应道。

“我想在宣府镇开设一个粥铺,每天施粥直到驱除鞑靼。希望您能给予方便。”张贞岳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请求。

“这是小事一桩。不过我们城中的粮食储备并不多,大概只能维持一个月左右。我自己可以再额外提供一个月的粮食给你。”苏镇海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多谢苏大人的好意。不过粮食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会自己供应。只需要您帮忙安抚一下民众情绪即可。”张贞岳解释道。

听说不需要动用城中的粮食储备,苏镇海显然很高兴:“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没问题了。你的第二个请求是什么呢?”

“刚刚和我一起来的那对母女生活困苦,我想请您帮她们在宣府镇找份差事,让她们能够安顿下来。”张贞岳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请求。

“这也不是难事。我家里刚好缺个女管家来管理女工们的工作。就让那位母亲来熟悉一下环境然后上任吧。”苏镇海爽快地答应了张贞岳的请求。

事情办妥后,张贞岳跟随苏镇海走出了牢房并住进了总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