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选择评标小组的核心第三人时,张贞岳的脑海里似乎打开了深谋远虑的宝库,演算着每一个可能的棋子。陆炳对他心存好感,但是张贞岳明白,在权势面前,陆炳不会站出来与严嵩父子唱反调。这个至关重要的第三人,必须是能够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的反对派,敢于向严世蕃说不。即便是结果已注定了严世蕃的队伍将最终中标修建道观,张贞岳仍然希望通过这张强而有力的反对票,让更多的参与者看到一线希望,激发起他们原本沉睡的斗志。未来,他将逐步优化评价体系,这样招投标机制也就算是打上了坚实的第一桩。
既然暂时没有头绪,张贞岳决定先放一放这个问题,转而探索一下他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系统。毕竟,他现在手握近五十万的积分,他想看看这些积分能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或许能从中找到灵感,解决第三人的问题。
“小薇,带我深入了解一下这个系统吧。”张贞岳吩咐道。
“好的,主人。”小薇回应。
系统被清晰地划分为四个区域:物华、神力、天机及无。目前,张贞岳只能访问物华阁,这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从日用的小物件至威力巨大的战争器械,只要你想到的,无所不包,仿佛是一个现实世界的缩影。而后面的神力、天机区,则需要通过完成特定任务来解锁。小薇解释,神力区可以赋予他各种超能力,如思想控制、超凡智慧;天机区则能为系统增加新的功能,比如建立朝贡体系,开启贸易系统等。至于那最神秘莫测的‘无’区,它代表的是宿体生命终结后宿主的去向,而这对仍旺盛生机的张贞岳来说,尚显遥远。
张贞岳浏览着物华阁,发现这里的东西价格公道,自己钟爱的柠檬茶,每盒价值两积分,与他记忆中2024年的超市售价不相上下。他的四十七万积分,换算成人民币,相当于一笔巨款。然而,想要购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些积分就显得捉襟见肘了,甚至连换算成白银,也不够嘉靖修造个豪华的道观厕所。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时代的贫富差距巨大到难以想象。一户平民家年收入仅有十二两白银,皇帝却能为一座道观耗资五百万两。这巨额开支所需的白银,无异于五十万户人家的总收入,折合人民币更是高达二百多亿,而这仅仅是起始点,因为上至朝堂官员,下至基层吏员,皆欲分一杯羹。张贞岳此刻深切体悟到“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脂膏”的含义,这场游戏背后所承载的,不只是成功与积分,还关乎着整个天下的百姓。
想到这里张贞岳决定了第三人。
徐阶!
这位在严嵩倒台之后接任大明朝首辅的内阁次辅,他在位期间拨乱反正、救弊补偏,致力于与民修养,为明朝后期资本主义萌芽奠定了基础。徐阶不仅是个精明的政治家,更是个经济能手,这与张贞岳的系统任务高度契合。
尽管徐阶表面上对严嵩毕恭毕敬,身为内阁次辅却谨言慎行,每件事情都向严嵩汇报,唯恐引起严嵩的猜疑。但张贞岳深知,徐阶在十几年的沉默中已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将严嵩彻底击败的契机。
对于这位城府极深的徐阶,张贞岳感到束手无策。然而,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或许,我该采取更直接的方式。为了黎民百姓,即使稍显强硬也不过分。”
。。。。。。
尽管徐阶老谋深算,但他的学生张居正却还年轻气盛。这位少年天才正任职于翰林院,担任庶吉士。他满腔热血,对朝廷现状充满不满,正酝酿着撰写那篇著名的《论时政疏》。
在这篇文章中,张居正痛斥严嵩“惟一意媚上,窃权罔利”。然而,在文章完稿后,他并未急于上奏,而是先向恩师徐阶请教。后来,《论时政疏》上奏时,仅保留了关于朝政“血气壅阏”的观点,而所有针对严嵩的言辞均被删去。此后严嵩担任首辅期间,除了例行章奏外,张居正再未上过一份奏疏。
那个决定性的夜晚,徐阶究竟对张居正说了些什么,史书和自传中均无记载。但可以肯定的是,徐阶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作为王阳明的再传弟子,徐阶珍视人才,渴望为大明保住这位杰出的才子。
徐阶,作为王阳明的再传弟子,其学识与影响力均不容忽视。要赢得他的信任,不仅需要对阳明心学有深入的了解,更需要有过人的胆识和见识。为此,张贞岳毫不犹豫地花费了1000积分,从系统中购置了大量关于阳明心学的书籍,精心研读。
在众多书籍中,他挑选了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作为礼物。这本书以其反对君主专制的鲜明观点而著称,张贞岳认为在这个时代这样惊世骇俗的理论定能引起徐阶的注意。
为了让这份礼物更显尊贵,他特地为书籍定制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设计巧妙,分为两层:第一层用于存放书籍,配备了一把精美的雕花银锁;而第二层则暗藏玄机,内部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机,电量足够维持五天,旨在记录下徐阶与其学生张居正的重要对话。
一切准备就绪后,张贞岳向徐阶发出了邀请,请求他作为评标组的专家参与其中。正如张贞岳所料,徐阶很快便答应了这一请求。毕竟,张贞岳如今的名声如日中天,徐阶也乐意与之拉拢关系。
在交谈中,张贞岳巧妙地引导话题转向阳明心学及朝局。
张贞岳首先提出疑问:“阁老,不知您对如今的朝局何见?”
徐阶未动声色回应道:“百姓安居乐业,海内太平。”
但张贞岳调侃一笑:“阁老高居官位,理当一片祥和。然而,朝内暗潮涌动,百姓遭受苛政掠夺。据闻阁老乃是王阳明先生的学派中堂,是知行合一精神的捍卫者,然今何在?”
徐阶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但还是忍住了怒火,顶住压力反问:“张郎中又有何高见?”
张贞岳一鼓作气,斗胆直言:“官职虽低,眼界未尽相限,所见为民生况迫不堪、贫穷苦难。而朝廷竟对此熟视无睹!”
徐阶冷静发问道:“那又如何是好?”
张贞岳毅然指出:“徐阁老身受阳明先生教化,应该深知先生曾非一成不变之人。倘在世,定会力倡改革,先诛严嵩,后正天下!”
徐阶沉吟片刻:“严难处断,何以申言?”
张贞岳抢先一步:“严嵩得皇帝庇护,除非皇位更替,不然难断其狐尾!”
徐阶听到这句话,震惊之余,身下的椅子都差点滑了。而张贞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乘胜追击,继续说道:“我所作所为,并非为了某个君主,而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万民福祉,而非一姓之江山。只要有皇帝在,就难免会有严嵩这样的人出现。他们以一己之私,掠夺千万人的幸福。这不是一家之法,更非天下之法!
张贞岳的言犹在耳,仿佛无数拳锤,直击徐阶的信念。徐阶脸上的表情万千,对于一个传统的封建帝国大臣来说,如此观点确实超前得令人震惊。
徐阶紧盯着张贞岳,声音低沉地问道:“张贞岳,你到底是谁?”
“工部郎中张贞岳。”张贞岳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地回答。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自信与骄傲。这种逼格,他装得十分舒服。
“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徐阶继续追问,语气中透露出几分警惕。
张贞岳轻笑一声,回答道:“有天晚上,太上老君托梦给我,送了我一本书。徐阁老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借您看看。”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精致的木盒,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徐阶如见鬼祟,“你这些惊世骇俗的话语,足可致你九族不存。你是渴望将我也拉入泥潭么?速速带走你的书,你的评标小组我必参加,但你,立刻离去吧。”
这些惊世骇俗的观点,在明朝无异于造反的口号。谁敢轻易触碰这种禁忌?然而张贞岳却显得胸有成竹。他从容地拿出一根笔,在书上写下了“张贞岳私藏”五个大字。
“徐大人,这本书我就放在这里了。它永远是我的书,如果您觉得这本书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去向皇帝告发我。”张贞岳的语气平淡而坚定。
徐阶看着《明夷待访录》上张贞岳亲手写下的几个大字,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现在肯定认为自己已经拿捏住了张贞岳的命脉,随时都可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然而他却不知道的是,张贞岳用的那根笔是特制的褪色笔。不出七日,上面的字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徐阶毕竟是官场老手,他敏锐地察觉到张贞岳的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和他交流思想或者邀请他参加什么评标小组那么简单。他直视着张贞岳的眼睛,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倒严!”张贞岳毫不犹豫地回答。
哈哈哈!看着徐阶一脸懵逼的表情,张贞岳满意地转身离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徐阶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