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升官通知后,张贞岳便迅速前往工部报到。他的新职责是负责建设御前会议所确定下来的道观,这是一项重大的任务。更由于嘉靖皇帝的特别嘱托,这项工作可直接向内阁汇报,这意味着张贞岳在执行任务时将不会受到其他人的干扰。
上任第一天,张贞岳便以雷厉风行的态度召开了专题会议。营缮清吏司的所有人员都参与了这次会议,主要议题是营缮清吏司的改革及讨论建设计划。张贞岳坐在最上位的椅子上,俯视着下面八十多号人。他微微点头,心中满意,这么多人足够他施展拳脚了。一直当乙方,今天也终于有机会尝尝当甲方的滋味!
“大家留神听好了。”张贞岳故作轻咳,端正语调,表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此次集结,首要任务是为了皇上所厚望建的道观精筑细作,然而在着手施工前,必须有所革新。历年皇城宫殿的修建,不外乎营缮清吏司专掌全权,从策划到验收,一手包办。效率不言而喻,问题多多。所以,我有了改良之思,已拟好一份计划,供众人参详。”
在这份改革计划中营缮清吏司被张贞岳分为了投资管理部、工程管理部、财务部、综合部、质量安全部五个部分,将原本具体负责施工及设计的功能去掉了,准备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找专业人员负责。
这份计划一经公布,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大家七嘴八舌地交流着,都想知道这位新任郎中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有人开始公开质疑张贞岳:“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我们看不懂啊。
“不懂我来解释。”
话音刚落,就有人提出疑问:“大人,这个招投标机制我看得半懂不懂。按照这份文件要求,具体负责设计及建造的队伍是通过一场考试来确定的。这里面就有一个大问题:我们原有的队伍该怎么办?这些没有皇家建筑建造经验的队伍如何确保建造质量?”
“想要建造这座道观就必须满足基本条件,不仅如此通过公开考试还可以优中选优,民间专业化队伍也不少建造能力不比我们工部自己的建造队伍差,若是我们工部自己的建造队伍在考试中都不能够脱颖而出我认为也没有资格建造这么重要的道观了!”
这时,有人冷哼道:“哼,谁知道大人您心里怎么想的。说的是优中选优,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大人这是想徇私舞弊,把自己的建造队伍考进来以方便贪墨!”
当那道沉重的疑忌如霹雳在耳畔炸响,张贞岳的内心微动,但他脸上愤怒的掩盖不住责备的辞气:“呵,竟敢揣测我的公心!我所言无非是公开择优,汝等若心存偏见,便是对皇命的不敬。我张贞岳行事向称得天独厚,岂会因私舞弊?届时将请朝内高官担评审之责,我自己则绝不染指其中!”
那人被张贞岳的坚定回应噎了一下,只得悻悻道:“好啊,若是严大人的队伍没能考过,看谁还敢给张大人您批建造费用,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张贞岳淡然回应,脸上流露出不屑与那些人争辩的神情。
对于其他人的疑问和意见,张贞岳一一耐心解答,凭借着当红名臣的威望和前途无量的光环,众人也不愿为了公事当面得罪他。很快,会议在和谐的氛围中结束,营缮司开始落实张贞岳提出的改革方案。
张贞岳也知道开始实施这么大的改革看不见的阻力还有很多,为此需要有足够的支持,因此这招投标机制的评标评委分为重要,而被他寻来担任评标小组评委的人有三个。
第一位就是严嵩之子严世蕃,史书上说此人才气过人严嵩能得到嘉靖皇帝的赏识多半也是由他在背后出谋划策,并且严世蕃还是工部左侍郎,以往的工程都有他参与的影子,这次虽然嘉靖让张贞岳直接向内阁汇报进展,但如果没有严世蕃的参与估计背后使绊子的人绝不会少。为了请严世蕃担任他的评标组组长,张贞岳别有用心的花了三万积分买了一株50年50克的人参,这东西放在明朝那可是稀世珍宝可遇不可求,这份礼也算是足够重了。自从上次精准预测下雪后严嵩本就有意拉拢张贞岳,因此严世蕃在听闻张贞岳拜访后也没有摆架子,在看到那株人参后更是喜笑颜开,当即以兄弟相称,打了保票一定担任组长。
第二位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其母是嘉靖皇帝乳母与嘉靖皇帝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如果评标小组有他的参加就相当于一定程度上有了嘉靖的参与。此人早年因为贪钱被前内阁首辅夏言针对,不得已与严嵩联手干掉了夏言。但透过史书张贞岳知道这不是他本意,陆炳虽然贪污但依然是个有政治抱负的人,在看到了严嵩父子的贪得无厌后,早已想将其除之而后快了。但他上位是靠着和严嵩联盟,在外人看来他与严嵩就是政治联盟,且一直以来碍于严党势大,陆炳只能默默隐忍。
对于这位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张贞岳的目标可不仅仅是邀请他加入评标小组那么简单。他更想将这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拉入自己的阵营,一同对抗那被誉为明朝第一奸臣的严嵩,为百姓谋求福祉。几经周折,张贞岳终于得到了与陆炳会面的机会。
这位指挥使,身披黑袍,眼神锐利如鹰,他紧紧地盯着张贞岳,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张贞岳却毫不畏惧,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小官张贞岳,向大人请安。”他恭敬地行礼道。
“何事?”陆炳的声音冷漠而威严。
“为了大人心中所想。”张贞岳微笑着回答。
“哈哈,”陆炳大笑,“这天下,除了皇帝,还没有人能够知道我的想法。”
“我既能预测上天何时下雪,又怎会不知您心中所想?”张贞岳自信地说。
陆炳眉头微挑:“哦?那你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张贞岳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压低音量,同时手掌在自己脖子处横了横:“杀严嵩,除奸臣,清社稷!”
陆炳愣住了,他眼中的光芒微微收敛,但只是一瞬间:“谁人不知我与严阁老关系紧密?你胆敢大言不惭,是受何人指使?”
然而,这一瞬间的愣神却被张贞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中暗喜,知道史书上的记载并非虚言。于是,他放下心来,继续说道:“大人虽然曾与严嵩联手扳倒夏言,但那也是为了江山社稷。这些年来,大人并未陷害过一位忠臣,对于为富不仁的大户下手也从未手软。对于沈炼这种公开反对严嵩的人,您也尽力保全。如今严党把持朝政,黎民百姓苦不堪言,难道大人真的不想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吗?”
陆炳这只官场老狐狸依然纹丝不动,他无法确定张贞岳的真实意图。更重要的是,他不相信张贞岳具备搅动朝局的能力。单靠猜中他的心思可不够,张贞岳必须拿出更多的筹码才能让这位指挥使放心。
“不出一年,严嵩必定会露出破绽。而严嵩将会做出一个错误的决策。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利用好这次破绽。”张贞岳信心满满地说道。
然而陆炳依旧没有表态,显然对于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很不满意。
然而陆炳依旧没有表态,这让张贞岳有些急了,“我一个五品小官都能够站出来说公道话,大人祖上世代为官,更应知道忠奸善恶、是非分明。此刻您依然不站出来,是因为惧怕吗?来之前我就听他人议论纷纷,说陆大人虽然一身是胆,但就是怕严嵩。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陆炳听到这话也没有动怒:“就当我是个懦弱的人吧。你的什么评标小组我会参加,但是莫要再提什么扳倒严嵩这种不切实际的话了。”
听到这话张贞岳终于放心了。大权在握的陆炳大人在他当面输出一番后不仅没有生气,还答应参加评标小组,这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有时候有些问题不需要问得太清楚,非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临归之际,一枚黑色的录音笔传入陆炳之手。在一阵交推之后,陆炳还是摁下了那宛如远古神器的按钮。当听到他们刚刚的对话一字不差地播放出来时,陆炳终于惊呆了:“这是何物?”
“陆大人,这是录音笔,可以记录声音。”张贞岳解释道,“您不必太过惊慌,这个东西在大明朝只有我知道。这支笔和我那些狂妄的话语都送给您。如果您觉得我该被除掉,就拿着这支笔去找严嵩好了。”
说完这句话,张贞岳甩了甩衣袖走了出去。这是他此次最大的杀器,有了这个录音笔,陆炳不会再怀疑他的目的,也会认为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在他接收这支笔的同时,已经悄悄地上了他的船。张贞岳暗自窃喜,一个只花费了三百积分的录音笔就可以获得一个人全部的信任,这是因为陆炳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张贞岳啊张贞岳,不论前路如何,你一定要做一个不忘初心的人。在这浑浊的时代,走出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