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赌注(1 / 1)

自徐阶处归来,张贞岳如释重负。趁张居正还未前往徐阶府上拜访,他打算趁机捞点外快。原因无他,只因张贞岳发现自己穷得叮当响,除了那所房子,手头仅余五十两白银。莫说送礼攀关系,就连维持温饱都捉襟见肘。更何况,他还想借此机会宣传一下自己的招标新机制。

很快,张贞岳便安排人打造了一辆长近十米的平台车,车身涂上了亮丽的红色,由四匹雄壮的白马拉动,车内载着八名戏子和四名绝色舞姬。车身四周挂满了张贞岳设计的广告,上面赫然写着:“要想富、来修庙,工部大舞台,有胆张贞岳等你来挑战!”

每日清晨,车辆从工部始发,缓缓穿过北京城最热闹的主干道。戏子们轮番唱着招投标规则,舞姬们优雅的舞姿,加之张贞岳这吸睛的宣传手法,迅速在京城引起轰动。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热议张贞岳和他的招投标新机制。随着话题的持续发酵,究竟谁会担任这次别出心裁的建造考试的主考官,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在户部对面,一座五层的黄琉璃瓦阁楼映入眼帘,每一层均附有飞檐斗拱,四围装饰着繁复的雕刻和彩画。阁顶一只金色的狮子昂然矗立,门口巨大的金牌匾上熠熠生辉写着“乾坤阁”三字。

乾坤阁,京城最豪华的赌坊,富豪权贵云集,严世蕃曾经一夜间在此豪赌百万两。这里不仅赌博繁盛,更是情报的集散地。张贞岳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赚钱。他特别换上黑袍,稍作伪装,让人难以辨认其真实身份。

“听说这次修建皇帝道观的人要通过考试选拔,就像科举一样,第一名才有资格修建。”

“别信那些,老规矩都是有权有势的干活赚钱,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落入那几个人的口袋。”

“我看这次可能不一样,听说这位工部郎中是皇帝亲自指定的,说不定背后有皇帝的意思。”

张贞岳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是想动一动严家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愕然,四下寻找发言者。短暂的沉默后,有人打破了僵局:“我看未必,听说主考官已经定了。”

“是谁?”众人纷纷询问。

那人嘿嘿一笑,“第一位就是严世蕃。”这嘲讽的声音来自那日在奉天殿与张贞岳一同挨揍的陈峰,这个人张贞岳可没忘,这次有钱赚就特意找了他一同前来。

严世蕃的名字一出,众人不禁对视,似乎都在暗示这背后一定有文章。

然而很快,有人提出质疑:“你又算什么人怎会知晓内情”

“不过是个户部小官。”有人不屑一顾地回答。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但他说的确实是真的。”人群自动分开,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乾坤阁的老板沈谦。

没人知道沈谦背后是谁,但他的影响力无疑巨大。在北京城能将赌坊开得如此风生水起,没有高层的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众人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第二位,我也猜得出是谁。”

“到底是谁?”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注而来。

“陆炳。”沈谦悠然道出。

众人唏嘘不已,谁都知道陆炳与严嵩的政治联盟,看来这个新上任的工部郎中张贞岳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徒。

“那第三个人呢?”张贞岳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三个我暂时不知道,但这也是最有意思的部分。”沈谦神秘地笑了笑。

“怎么说?”张贞岳追问。

沈谦顿了顿,然后悠哉游哉地开出赌局:“乾坤阁这里有两位热门人选,各位不妨赌赌看”

随即他示意身边的人拿出两张木牌,上面写着:

户部尚书王好问

兵部尚书丁汝夔

这两位官员皆是严嵩的门生。张贞岳看着这两个名字,了然于心。原来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想通过改革迎合严嵩,以为不管他如何巧妙操作,结果终究会回到严世蕃的团队手中。

众人蜂拥下注,而张贞岳则用力投向沈谦质疑的目光:“沈大人,我却不这么看。”

“你是什么人从未闻过此名。”四下内传出质疑和轻视之声。

沈谦却对张贞岳兴趣索然,正要离开,张贞岳急忙喊道:“沈大人难道不敢与我一搏我愿拿身家性命来赌。”

见张贞岳如此自信,沈谦心中起疑。这位八面玲珑的人物不愿得罪任何人,“那你认为是谁呢?”

“内阁次辅徐阶。”张贞岳坚定地说。

周围爆发出了哄笑声。

谁人不知徐阶的老师夏言就是被严嵩整死的,虽然这些年徐阶在朝廷一直不论大小事事事都要请教严嵩,但是也一直对严嵩是能躲就躲,丝毫不想与之有任何接触,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与严世蕃在一起搞什么评标。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有人嘲讽道。沈谦的嘴角也露出了轻蔑的笑意。

但张贞岳却毫不动摇:“我还知道徐阶一定会给严世蕃的队伍打低分。”这句话让众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嘲笑他。

“徐阶要是有种当年在他老师夏言的事情上就应该站起来”四下传来了各种针对徐阶的言语。

然而张贞岳并不理睬,镇定地说:“我愿意以全部身家押注徐阶。沈老板,你敢接吗?”

沈谦笑了笑:“有傻子送钱我当然乐意。”

“要是我说中了怎么办?”张贞岳追问。

“要是说中了徐阶真敢打低分我乾坤阁给你双倍赔偿!在场各位下注的银子也全部奉还!”沈谦豪气地说。

全场沸腾了起来都看好戏般地盯着张贞岳。

好一个沈谦!他咬定张贞岳不会说对才敢这样说既赚了口碑又稳赚不赔。但张贞岳却哈哈大笑:“那我就陪你玩一把大的!”说罢他将自己与陈峰借来的十万两白银全部下注给了徐阶。

“呵原来也只是个穷鬼啊!全部身家才十万两银子还没有严大人一晚上出手阔绰呢!”有人不屑地说。

但张贞岳却只是笑笑走出了乾坤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