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死在我七岁时……我是独生子……”白曜双目无神地看着荡漾的水面“不是的,不是的……我爸妈……”
正想再次欺骗自己一次时,他脑袋中突然回想起张医生的话。
“你是愿意沉浸于美好的幻象中还是接受些许残酷的真相?”
“这就是真相么……”白曜拿出手机本欲和李林海说下自己病好的消息,可在看到手机的瞬间,他慌忙的打开了相册“对,我有12岁时与他们的合照,我还有我与我妻子的结婚照!”
打开相册,在家这个相册中他看到了笑的很开心的自己,但宽阔的背景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继续向下翻找,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红底,穿着白体恤微笑的自己……
他拨通一个号码,电话中响了两声后被接通“喂,有什么问题么?”
“张医生,我能问下我得的是什么病么?”
“等你能够看清自己的样貌再说……”
“国字脸,瞳孔是少见的青色,右脸有块区域的痣形成了菱形……”他说的是照片中的自己,而镜子中的他是瓜子脸,瞳孔呈微红色的叶千秋……
“也不是什么大病,单纯的人格分裂罢了,具体病症表现恕我不能告诉你,也不推荐你上网查……”
“嗯,知道了,谢谢张医生……”
挂断了电话,白曜出小区买了把铁锹便前往了苍山……
过了一会,李林海匆匆忙忙赶回家,发现白曜桌上的日记本后连忙打电话询问“你在哪?”
“我来苍山看看他们……”
“嗯,那早点回来……”
“好……嘟………”挂断电话的同时李林海跑出小区前往了苍山。
此时的白曜站在空无一物的土坑旁,将铁锹和手机扔下,独自一人前往了山巅。
叩响门扉,老人缓缓打开木门,看到是白曜站在门外后笑着将其迎进来。
“随便坐,我去给你弄瓢水!”
白曜笑看着老人没有说话,喝了一口清泉后才幽幽地问道“老爷子,你说一个人如果知道了陪伴自己多年的亲人都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对那个人而言,是应该感到悲伤还是应该庆幸自己得到了真相?”
老人沉吟片刻后深深地看了白曜一眼道“两者都有,不如和我聊聊事情起因,过程和结果吧。”
“嗯……”白曜看了老人一会后将自己回忆起的一切一一叙述,老人非常认真的听着,不打岔也不胡乱发问,充当好了一个称职的聆听者……
“呵,就是之前我说的那样,无法接受这结果么?”老人笑问道。
“也许吧……”
“既然你记得来找我聊聊,那我肯定要给你支点招嘛……”老人阴恻恻一笑,抬头笑着问道“你妻子和弟弟是由你捏造出来的人,我没办法凭空变给你,但你父母可以,只不过过程很痛苦,你能接受么?”
“您就别打趣我了,人死不能复生,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白曜一眼后出茅屋去拿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老人端着一碗绿油油的浓稠物进来,递给白曜道“我有一个祖辈传下来的方法,就是靠你自身的血脉去召集你的亲人,毕竟60年一轮回,现在召回他们…还来得及……”
看着那碗不明物体,白曜有些发愣,老人微微叹息道“不过这东西说出来也不会有多少人信,毕竟我为什么没把自己孩子的灵召回来……”
“为什么?”
“老一辈人说,这个秘方是通过调节自己进入一个半死半活的状态去强行打开一道下界的裂缝,只要你召回的人与你有血脉联系,那么他们就有可能来找你,这时你需要抓住他们,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抗这裂缝闭合的撕裂感……我怕疼,不敢轻易尝试……”
眼见白曜仍是犹豫地看着那碗药,老人微微叹息后端着碗就要出去……
“等下!”
“嗯?”
“我喝……”白曜抬头坚定地看着老人道“即使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再见他们一面……”
听到白曜的话,老人温柔地笑着将碗递给他,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将那药一饮而尽,而那被碗挡住的老人笑容却愈发阴险可怕,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药刚入口时一股清凉苦涩的感觉萦绕于舌尖之上,随后蔓延全身,整个人如同处于极寒之地般冰凉……
很快,头部传来阵阵疼痛,而他看到的东西也逐渐发生变化,原本陈旧的木屋渐渐被红色取代,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人的哀嚎与哭泣声。
恍惚间,两道身影略有迟疑的从远处走来,白曜看出了两人是谁,想要前进却发现自己寸步难移。
等待是煎熬的,那不足一百米的距离对于白曜来说就如同万米般漫长,而那两道身影在看到他时微微一顿,随后不敢置信地向他的方向奔来。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白曜的眼睛瞬间湿润了,那一刻他忘却了脑袋撕裂般的疼痛,嘴唇颤抖着喊出了两个字“爸!妈!”
两人的容貌保持着被水浸泡过后的浮肿,思念与悲哀占据了两人所有的感情,女人语气略微颤抖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到这啊?!”
“妈……”
“孩子……你为什么不好好地活下去呢……”
白曜微微抽泣着与两人拥抱在一起,刹那间,他似乎忘却了自己来这的目的,只是紧紧地抱着两人不愿松开……
头部的疼痛感不断加强,他强忍着疼痛说道“你们孩子过的很好,李叔把我当作自己孩子般将我抚养大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很好。”
“我把你们带回去可能会伤到你们,我这次来只是想再见见你们,和你们说一句迟到多年的话……”白曜抱着两人的手又紧了紧,眼泪从微笑的脸上流下,声音低沉且温柔地说道“爸,妈,我爱……呃……”
剧烈的疼痛从白曜腹部传来,同时打断了他将要说出的话语,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松开抱着父母的手,低头看向深入自己腹部的手掌,再抬头看向他们时这个空间已经开始扭曲,原本笑着的父母渐渐合并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老人微笑着看了眼白曜,深入腹部的手抓住什么东西后转了一圈迅速拽出,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体中似乎被带走了很多的东西,正要倒下时,老人的另一只手猛的抓着白曜的头发朝外走去,顺着山坡老人将他提到眼前,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笑着……
“为什……”白曜艰难的说出两个字后便被老人横起一掌切断了他的气管。
听着那一连串气音,老人闭眼倾听着那最后的歌曲,缓缓睁眼道“你父母早就死了,想要见他们……自然是让你也去死啊……”
提着白曜的头发,老人阴恻恻地笑“当然我不会让你那么快就死去,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血液流干,亲自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哈哈哈!”
找了一阵,老人轻声道“谢谢你送我这充满绝望气息的脏器,那么……永别了…”
话毕,老人如同扔垃圾一般将白曜从山坡上扔下,他一路向下滚去,在撞到一块大石头停下的瞬间,灰白色的叶千秋从他的身体中脱离出去。
叶千秋有些后怕地摸摸自己的肚子,确认全身完好无损后,他目带怜悯地看着身后的尸体道“无论做出了什么选择,我们都应该接受真相的残酷,而不是纠结于过去……”
将手轻轻放在白曜的身上,整个空间开始颤抖渐渐化作片片花瓣凝聚为一朵鲜红色的彼岸花落于叶千秋的手中。
“放心,你的遗憾……由我替你完成……”
整个空间开始坍塌,外界叶千秋手中的石碑渐渐消散,如那空间般化作鲜红色的彼岸花飘向他的眉心处在那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花印。
安陵新一脸懵地看着碎裂的石碑,正想摇醒他时,叶千秋突然捂着头笑了起来,不明所以的小队成员举起手中的法器微微后退,决定一有不对就立刻撤退……
叶千秋放下手,抬头看着天空中飘荡的云朵没有说话,过了一阵他沉声道“组织战斗小组……如果可以,让理事者带着毁灭性强的尘封物上来……”
“理事长你要……”
叶千秋侧过头露出右眼瞳孔中忽闪的彼岸花印记,微微笑道“从今以后,灵国……再无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