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见恨晚般聊了很久,虽说两人话题几乎是围绕着老人的茅屋,但仍是很开心的,或许真的是自己病快好了的缘故吧……
“小伙子要不留下吃个晚饭吧?”老人极为和蔼的问道。
“不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做饭的。”白曜笑笑拒绝道。
“嗯,那有时间就上来和老头子我叙叙旧,既然还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了!”老人笑着,在白曜想要离去时突然说道“做错了选择不可怕,可怕的是结果让你无法接受……”
“老爷子是想表达什么吗?”白曜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有……只是感慨罢了……”老人低头无奈地笑道“我老了,很多东西早就没机会了,可你不一样,你有的是精力和时间,倘若某天你为你所做的选择感到后悔,认为结果不如意的话,可以来找我……”
听到老人的话,白曜温柔的笑笑,轻声道“谢了,老爷子……”
出了茅屋,白曜回头给老人摆了摆手作道别,见老人点头后他便笑着下山了。
回到家,白曜在吃晚饭时聊到他在车站遇到老人后在山巅遇到老人的经历时,李林海眉头微微一皱后释然般放开道“还有这种人啊,等公司忙完之后我抽时间去拜访下……”
“最近公司很忙么?”
“公司哪天没忙过么?”李林海反问道,随后笑笑道“别操那些心,你专业养病,争取好快点,早日回来上班。”
“其实我已经好多……”
“那你看得清自己长什么样了么?”
“看不清……”
“那不就得了,万一在公司里不小心累出其他毛病来,你还让我怎么去见你爸?”李林海开玩笑道。
“别说这话嘛,万一我在你先走…哎呦!”
没等白曜说完,李林海曲起手指对着他的脑袋便是一下“欠揍?”
“不不不!”话毕,白曜笑着低头吃饭,而李林海严肃的脸上也出现了少许的微笑。
“我走了啊!”
“拜!”
待李林海走后,白曜没有急着吃药,而是来到洗手间将头浸没于水盆中试图在水下呼吸,在呛了几口水后他猛的抬起头喘着粗气疑惑“没有水珠滴下……”
回到客厅中服下药后他又坐在沙发上思考道“明知道盆里没水,可为什么就是无法克服呢?幼时的日记似乎被我弟弟藏起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每天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只是每次去完医院都会习惯性地前往苍山看看他们,顺便去看看山巅的老人,老人似乎不喜欢别人带东西给他,每次白曜提着牛奶上山都会提着牛奶下来,有时脖子上还会挂着一串柿饼……
在家中闲了快半年的白曜看着镜中五官渐渐浮现的自己笑出了声音,只不过李林海回家了,自己只能对着空气欢呼……
想着李林海不会给自己回去上班,白曜便极为少见的去逛了逛公园“别说……这公园的花香味挺浓的……”
白曜正哼着歌,特别悠闲地散着步时突然听到桥上的尖叫声和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在那嘈杂的声音中他依稀听到一声“有人落水了!”
那句话似乎蕴含着某种魔力般刺激到了白曜,他瞳孔微颤后看向声源处断裂的护栏,一步一顿的走在人群身后,他没有及时离去,而是呆呆地顿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水中不断挣扎的孩子……
某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在水中挣扎的自己和母亲……
待水性好的人将那个不慎落水的孩子救上岸时,白曜的脸已变得无比苍白,看着那个胸脯看不出起伏的孩子被放在岸上,他的母亲在一旁哀嚎的模样不断刺激着他的记忆……
脑海中被尘封的记忆松动,跪坐在地上哭的人此刻被替代为了白曜,而地上躺着的孩子却变成了自己的父母,相同的是他们也被好心人做着急救,不同的是,那孩子在医护人员赶到之前被救醒了……而自己的父母却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孩子和孩子母亲随救护车前往医院,那救了人的大哥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记忆中的自己才有七八岁,忙着救自己父母的男人最后陪着自己一起去了医院,记忆在自己昏睡在病床前时中断,再次睁眼放在自己面前的便是一份领养申请和抱走自己的李林海……
白曜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待他回过神时,那座桥的边缘处便被人用锥形桶围了起来。
“日记……”想到这里,白曜头也不回的朝着家中奔去。
回到家他先打开卧室第一个柜子中的暗格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日记本,打开日记本,白曜不断的翻页,逐渐从中发现不对的地方……
“爸妈出差了,把我和弟弟交给李叔带着,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叫弟弟时李叔都会用一种很诧异的眼神看着我……”
“今天我问李叔我爸妈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他说很快了……”
“李叔没有骗我!我在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他们了,我拥抱了他们还和他们坐在沙发上聊了很久……”
“李叔见我睡在沙发上有些气愤的说了我两句,但我说我爸妈正抱着我,并不冷后,他表情似乎不太对,但还是笑着跟爸妈打了招呼……”
“我没想通,我没有精神病为什么李叔要送我去检查?不过他两个儿子明天也会被带去检查,似乎只是为了我们好吧?”
“我不想住院,我逃出来了,但还是必须吃药……”
“从吃药开始我越来越看不清我家人的样貌了……”
“今天爸爸不慎从山上落下,离去了,我很伤心……”
“李叔在我生日时送了我家一套房子,我真的超感谢他的!以后我一定要努力进入他的公司为他效力!”
“今天妈妈和弟弟在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抢救无效离我而去了……”
日记到这时戛然而止,而白曜的瞳孔中却满是震惊,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取出药瓶微微一笑“似乎我青年时期的一切悲剧都是从吃这药开始的……而且…我没有幼年时期的记忆……”
吃下药后白曜冲到洗手间接满一整盆的水,将头猛的插了进去,随着窒息感愈发明显,白曜呛了一大口水,但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在这水盆中挣扎……
挣扎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奋不顾身跳下水救自己的父亲……
抬起头看着荡漾的水面,脑袋一阵抽痛,父亲再次跳下水救已经开始下沉的母亲时被水草缠住的影像和路过的人忙着拨打电话和向周围人求救的场景渐渐浮现,最后一个场景是自己的父母被盖上白布推走,而自己则被李林海轻轻的抱着,安慰着不住哭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