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孟沂先驾马上前,余光瞥着那一片密林,面色不显,低声道,“此处,怕有异动。”
“无妨,”沈鹤朝面色未改,只抬眼瞧了瞧日头,朝日被树枝阻隔,他瞧不真切,却仍有丝丝缕缕日光落下,刺得他猛地闭了闭眼,“怕的,是他们不来。”
行至半程,林中谷风大作,挟着枯枝落叶卷起又落下,风声呼啸着,夹着几道极轻的嗡鸣。
沈鹤朝只作不觉,直到那嗡鸣声几乎到了耳畔,这才猛地翻身,左脚踩着马蹬,左手牢牢拉着马鞍,几乎悬空在外头,抽出佩剑猛地破空而过,鲜红的,尚且带着热意的血顷刻便溅了他满身。
囚车早被砍得不成样子,沈鹤朝看去时,贺闻洲已不见了身影,来不及思考,沈鹤朝食指一动,手中长剑瞬间便换了方向,猛地向后一刺,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和倒地的响声。
不待他站稳,又是一道银光闪过,抬手将那剑劈开,那人见一击不成,又是冲了上来。
沈鹤朝抬手挡下,侧身避过,长剑顺着那人的剑划到剑柄处,他双手执到,直将那人压的弯下腰几乎跪在地上。
一旁忽的闪过一道白光,沈鹤朝猛地用力将那人震开开,闪身避过,这为发觉围着自己的人已不知何时,由一个变为了三个。
有这般身手的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用在他身上甚至不止一个,还真是重视他。
那几人已冲了上来。
沈鹤朝挡下一人,另一人又自后头奔来,他猛地下腰,左手撑着地,右手用剑抵着。
那三人的剑一同砍在他的剑上,见他这般,两人仍压着,最后一人却是抽出到,向下刺去。
沈鹤朝面色不改,眸色却深了深,撑着地的手收回,几乎是滚着到了一边。
虽有些狼狈,到底比没了命好。
趁着那几人不备,他抬剑朝最近的那人腿上狠狠划了一道,霎时间便是血流如注。
那人被这一划带来的痛意带着跪在地上,沈鹤朝又是抬剑,将那人的手生生割了下来,那断臂处的血液喷溅开来,有许多落在了他的脸上。
借力起身单膝跪着,沈鹤翰摸着后腿一片温热,皱了皱眉。
到底没能完全避开。
还是大意了。
将剑猛地掷出,本朝他奔来的人被这一剑拖住只得闪身避过,沈鹤朝便趁这一瞬冲上前去,踩在那人身上。
那人自不会任他这般,正欲甩开,却见他如垫脚石一般踩着自己,飞身而起提过方才抛出的剑,将方才断了手的那位抹了脖子。
终于落在地上,沈鹤朝看着他们笑的张扬,似在嘲讽。
那二人也没料到他能这般在眼皮底下便将那人杀了,却仍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瞧不出半分情绪。
只三人便能与他周旋主此,背后之人,真可谓是下了血本。
不欲给他喘息的机会,那两人又是冲了上来,沈鹤朝凝了凝神,却见其中一人抬手发出一声似是鸟鸣的声响,一旁的乱战中又飞身出几人。
原与那些人缠斗的人见此也欲过来,可对方到底人多,也被一一拦了去,再无暇顾及此处。
这般身手,何故与那些人缠斗至此。
沈鹤朝神色冷了冷。
将他们遣来的那人怕有猜测,只这几个还杀不了自己。
他的武功到底如何向来瞒着,究竟是何处出了就纰漏。
不欲再想,沈鹤朝回过神,心中暗道:
还是先解了眼前之困罢。
看着面前骤然多起来的人,沈鹤朝面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消退几分。
几番缠斗过后,那些人只余下二人,他身上也到处是伤,浑身几乎被血浸透,许多血迹已然干涸,一片暗红一片浅红交叠着,在衣衫上似是一朵朵盛开的花,诡谲而妖艳。
部署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沈鹤朝本欲再陪他们演会儿戏,却见远处孟沂先策马而来,便知事已成,再耽误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再留手,抬步上前,孟沂先到时,那两人已没了生息。
抬脚将那二人踢开,沈鹤朝这才迎了上去,“如何”
“埋伏的大多杀了个干净,只是贺闻洲领兵在前头,想是今日不将您留下不会罢休。”
“这位贺将军的心思,倒是不难猜,”沈鹤朝嗤笑一声,又道,"我去与他们会合,你顺这条路下去应当不出三日便能到平京——文碟可带了’
“带了。”
“行。”沈鹤朝说着,翻身上马,“万事小心。”
“是,”孟沂先应声,声畔马蹄声骤响,再抬眼时,四周已没了人影。
“殿下!”傅征一转眼便不见了沈鹤朝的身影,恨不得自刎谢罪免得累及家人,远远瞧见有人驾马赶来,待看清人后,险些喜极而泣。
“如何?”见到博征,沈鹤朝等不及停稳,便是翻身下马,险些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可有死伤”
“并无死亡,”傅征开口,可还不待沈鹤朝松口气,便又是听他道,“只是有几人伤重,怕是赶不到汝临。
“叫他们回去吧,”半晌,沈鹤朝开口,”如今人也丢了,此处距汝临太远,不若叫他们回平章,省得平白多添死伤,你我二人轻骑上路也能快些。”
傅征沉吟半响,这才点头应下,还不待转身,又是顿住,“孟将军没同您一道?”
沈鹤朝一愣,下意识往身侧看了一眼,拧眉道,“我以为他与你们一道——汝临不可又无人坐镇,先回去再遣人来寻他。”
“是。”
将其余人遣了回去,沈鹤朝与傅征二人便是策马疾行,半分不敢耽误。
耳边又是一道破空声,沈鹤朝抬手接过,便见一支前在手上,手心已然划破出血。
见此情景,二人更是不敢耽误,又是提了几分速。
接着,身后也跟着传来马脚声和兵甲相道的响声。
“傅征,”沈鹤朝开口,声音似有些沉,傅征一时赶路没察觉,便听他又道,“入城闭门,绝不可出。”
傅征一时怔住,仍是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沈鹤朝便是扯过缰绳,调转马头,冲着一旁的密林奔去。
“这是命令!”
留下这一句,沈鹤朝握着缰绳的手便更是紧了几分,林中竹影深深,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殿下!”傅征失声喊到,险些忍不住跟上去,可下一刻,他便看见方才追着的那些人也随着沈鹤朝调转马头,尽数追着他到了另一条路上。
指甲死死掐着手心,傅征咬了咬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人目标在沈鹤朝,力量悬殊他便是追上去也没什么用处,汝临不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他该先回去才是。
到了汝临,有了人马,才有与他们对峙的机会。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