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渡暗时(1 / 1)

朝鹤归 青山别鹤 2235 字 5天前

黔江奔腾着,岸边树梢枝叶已然落得干净,冬日里江水少些,没有往日奔雷一般的轰响,却也川流不息,自有其勃勃生机。

咻——

一旁的林中飞出几支箭,沈鹤朝挥剑砍断,可林中飞箭密密麻麻如网一般铺天盖地就落下,他手中长剑飞舞只见残影之才堪堪挡下。

“贺闻洲,”沈鹤朝下马,转身看向林中树影摇曳,光影重重的那处,拔起一支插在地上的箭在指尖转了转,猛地掷出,接着,林中便是传来兵器相撞的脆响,“出来。”

啪,啪,啪——

身后传来响动,沈鹤朝回身,更见前路不知何时已列阵,兵甲在日光下泛着光,而贺闻洲自阵中走出,鼓着掌,信步而来。

“岐王殿下好本事。”

“哪里,”沈鹤朝提剑,偏头轻笑,只是笑意冰冷,眼神中也尽是寒意,”不及贺将军半分。”

“殿下应当知晚,我如此大费周章,动用了这么多兵力,不惜以身犯险,便绝不可能放你离开,”贺闻洲上前几步,见他如见笼中困兽,神色也置出万事尽在掌握的傲气来,他摊了摊手,眸中尽是自得,“殿下不若配合些,也能少些麻烦不是。”

“呵。”沈鹤朝神色嘲讽,看着他只觉可笑,又是抽出一支箭,长箭飞出划空而过,贺闻洲闪身避过,垂首看了眼,便见那箭狠狠嵌入土里,几乎半支箭都没了进去,唯有箭羽仍露在外头,“当真是以身犯险,而不是未曾料到本王这个变数,而迫不得已?”

”闭嘴,”看着贺闻洲,沈鹤朝抬手,手中长剑银刃直指他,“本王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岐王殿下不留情面,”说着,贺闻洲垂首长叹,似是极可惜的模样,“世风可下,人心不古啊。”“

得了,”见他这般,沈鹤朝舌尖抵着上颚,轻嗤一声面上挂上笑,有些失语,“既是知已,贺将军应当同本王推心置腹才是。”

不待他开口,沈鹤朝又是追问,“那你便同我说说,缙安各处布防如何,你们下一步,又计划做些什么”

“殿下何不同我说说,諭阳布防如何”贺闻洲一时语塞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啧,”沈鹤朝舌尖舔了舔虎牙,也同他一般双手抱胸,昂首看他,“将军谓你我二人私交甚深,怨我不同你交心,却又不肯信出诚意——”

说着,沈鹤朝上前几步,手中的长剑折射日光直直落到贺闻洲眼中,刺得他睁不开眼。

眼前一片黑暗,不待他缓过来,便又听到沈鹤朝的声音,”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贺将军也太不要脸面了些。”

“歧王殿下还真是牙尖嘴利人,半点不饶人,”贺闻洲也提起剑向他走来,“当真要选这条路了?”

将他自上而下扫了眼,贺闻洲眉梢微挑,“你如今这般模样,当真觉得自己有胜算”

“你可同孟归宁交过手”缓步上前,沈鹤朝开口道。

“交过。”贺闻洲颔首,低声道。

“结果如何"

闻多,贺闻洲停步,微微摇头,“我远不及她。”

那便好办多了。

想着,沈鹤朝加紧了几分步子,直直迎上去,手中长剑落下,贺闻洲抬剑挡过,一时不备,险些跪倒在地上。

”如今还早着呢,这就认输了”见他如此,沈鹤朝颇有些戏谑的开口。

贺闻洲抬眼看他,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做梦。”

话音未落,贺闻洲左手忽的抬起,直直向他袭来。

见此情景,沈鹤朝长剑一收支在地上,借力倒下一脚踏在贺闻洲手腕上,另一脚狠狠踩上他的腰腹,贺闻洲转而将长剑插入土中稳住身形,忍看着腰侧剧痛将左手中的短刀刺入沈鹤朝腰间。

沈鹤朝翻身落下,摸了摸腰际只觉一片温热,再抬眼时,便见贺闻洲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

将仍插在肉中的短刃拔下丢在地上,沈鹤朝轻笑一声飞身上前踩在贺闻洲右肩上,贺闻洲只觉肩侧一沉,痛意几乎贯穿五脏六腑,手却再没了知觉。

见此情景,一旁围着的人也不敢呆在原处,便是围了过来。

看着渐渐走近的人,沈鹤朝轻笑一声,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贺将军——”

说着,沈鹤朝俯下身,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同本王走一趟吧。“

说着,不待旁人反应,沈鹤朝便是拉着他,一同投入河中。

哗啦——

“将军!”

“殿下!”

岸上人声嘈杂渐渐远去,贺闻洲入了水便被他抛开了,沈鹤朝顾不得身上的几处剧痛,只得奋力游着。

他本就体弱,如今又带着伤,江水冰冷,沈鹤朝只觉意识渐渐模糊,撑着最后几分气力上了岸,倒在草丛中。

杂草纷乱不知何处有些扎人,沈鹤朝强撑着没昏过去,直到看着树林中奔来的熟悉人影,这才放下心来,放任意识如石入海,越落越深,陷入一片黑暗中。

——

缙安贸然动手挑起战火本就是大事,如今又是传来贺闻洲领着人马私潜入境追杀沈鹤朝将他逼得跳河之事,不用想也知晓渭京会是怎样的轩然大波。

朝堂之上为此事不知起了多少风波,守边关的那些人在宣承帝盛怒之下几乎可谓是换了个遍,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当今对这个儿子的看重,如今朝中人人自危,孟归宁倒是落得清闲。

沈鹤朝这位岐王殿下在諭阳声名可不小,孟归宁轻抚着手中的长枪,思绪不平,这些人是真疯了不成,行事当真是越来越无章法了。

只是……

思及沈鹤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满腹的算计,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被逼跳河一事同他相连。

比起相信贺闻洲当真有这般本事,她倒更宁愿相信,跳河本就是沈鹤朝计划的一环,而贺闻洲,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少主。”

哐——

将手中兵器放下,孟归宁回过身,看向南纪和他……身后的那人。

“孟沂先?”

看着那人,孟归宁几不了察的皱了皱眉,抬步上前。

“孟少卿,”孟沂先躬身行礼,低声道,“岐王殿下遣我来此,若大人无事,可否坐下细谈?”

孟归宁闻言,抬眼示意,南纪便是行礼退了下去,将门合上。

“出了何事?”寻了个椅子坐下,孟归宁又是开口,“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