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步而错峙(1 / 1)

朝鹤归 青山别鹤 2180 字 5天前

台下伶人奏乐不停,舞姬的水袖翻飞着,似层层叠叠盛开的花。

满目荒唐。

孟归宁靠在楼顶梁柱上,借着阴影隐去身形。

“秦珏,”高远召死死盯着台上舞姬窈窕的身段,似是极入迷,却又能分出心神来开口,“你觉得,这舞如何”

秦珏自座位上起身行礼,“回大人,极好。”

“哦”高远召闻言,却是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你府中还无人,不如你挑挑,本官将她赏与你,也免得你公务繁忙,回府却是那般冷清模样。”

“谢大人厚爱,”秦珏先是道谢,可高远召眸中刚升起几分满意便又是听他道,“只是,珏如今尚还无心婚娶, 倒要幸负大人一番好意了。”

“是吗”高运召又是笑了几声,不待秦珏松一口气,便见他抬手将案上的果盘打翻,盘中果李四散开来,那堂上的舞姬一时不察踩到那果子,便是向后重重跌在地上。

“不过是个取乐的玩意儿罢了,哪里配得上婚娶二字。”看着堂下之人,高远召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堂上奏乐不停,余下的舞姬便是有些慌乱也只得咬牙硬撑,只求能有一条活路,跌在地上的那人忙提着裙摆便要站起。

“跪下。”

高远召声音好似闷雷一般在堂上炸开,那女子又是猛地跪下,身体颤抖着。

“这个如何”高远召看向秦珏,可不待他开口,便又自顾自道,“这般蠢笨,想你也不会喜欢。”

“来人啊,”他开口,堂上光影错乱地落在他眉目间,显出几分狰狞,”拖下去。"

”大人。” 秦珏忙开口,可仅仅开了个头,便又不知如何往下说了。

“你喜欢” 高远召看着他,“若你喜欢,将人带走就是。”

秦珏脸色有些难看。

让她死,和自己收了她,二择一。

孟归宁靠着梁柱,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轻声道,“烂人。”

她可怜的下属,就在这鬼地方受这种废物的磋磨,真是令人不忿。

眼见秦珏便要开口,孟归宁也没了看戏的兴致,自腰间拿出飞刃投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插入高远召腹中,高远召嘲弄的笑意僵在脸上,想开口,鲜血便如泉涌般自口中流出。

秦珏一愣,似有所感地略微抬头,便看见孟归宁走到光亮处,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后会有期。

他觉得,她大抵是这般意思。

同秦珏打完招呼,孟归宁便是转身,翻过窗跳了下去。

“来人啊!”

“追!”

几乎是孟归宁身影不见的一瞬,外头便是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嘈杂。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马蹄声。

秦珏追了出去,便见孟归宁驾马已然远去,瞧不清身影。

“秦大人,”身后传来声音,秦珏回过头,便见是少年一席紫衣坐在马上,“何不驾马来得快些?”

秦珏默了默,走上前去翻身上马。

“真是一场好戏,不是吗”少年玩味的笑着,带着戏谑的声音又是响起。

“徐大人似乎并不着急”秦珏开口。

“有何好着急的,这可是为民除害的喜事。”少年笑得肆意,语气中有几许遗憾,“可惜了,那人还不想让他死。”

想到高远召那般半死不活的模样,少年压了压心中的几分憾然,握了握缰绳。

“驾。”

少年驾马缓缓向前,秦珏正要跟上,便听他又是开口,语气中除了玩味,还多了几丝笑意,“走吧,捉贼去。”

——

孟归宁握着缰绳又是加快了几分,如今城门大开着,后头那些人跑着自然追不上他,待守城之人反应过来要关门时已是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她驾马冲了出去。

后头又是传来马蹄声,那些兵卒一回头,便见两人策马而来。

一人一身玄色衣衫,便是秦现;而另一人,一身绛紫色色衣衫,见他们停下,神色不改,语气也平静得异常,“还不追”

闻言,那些人才回过神,忙转身,一行人马乌泱泱地往城外奔去。

这般耽搁,待他们赶上,便见追着的那人被一剑刺中心口,倒在地上。

“呦呵,这么热闹”孟归宁掏出方帕轻轻拭去剑上的血,见他们这样一群人乌泱泱地赶来,有些戏谑的开口。

绛紫色衣衫的少年下马走近,对着她拱手作揖,“不知阁下何人”

铮——

随手将剑入鞘,压了压额间凌乱的发丝,孟归宁却是不答,反问道:“阁下又是何人这般带人挡在路中间,若不是山匪,那便是——我的仇家”

“阁下说笑了,”那人笑了笑,正了正神色,抬手道,“在下徐策,方才那人乃是自城中逃出的反贼,我等一行只为擒贼而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徐策

孟归宁挑了挑眉,却是笑,有意思。

习空大人长子,徐絜玉长兄,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这下,可否请阁下告知名姓”见孟归宁只是玩味地看着他却又不开口,徐策道。

"在下,”孟归宁拱手,“孟归宁。”

徐策眸中闪过几道暗芒,心中半信半疑的猜测成了真,只是很快便是向后退了一步,躬身着,“在下左巡鉴徐策,见过孟大人。”

“何必多礼,”孟归宁扶起他,接着道,“城中出了何事?”

“高大人遇刺。”

“此人?”孟归宁看了眼一旁地上躺着的人,极轻的笑了声,“倒是个胆大的。”

“如今事情尚未了结,若大人不介意,在下便将此人带走了。”徐策说着,手刚要抬起,便又听孟归宁道。

“徐大人哪里的话——”还不待徐策出声道谢,孟归宁却是话锋一转,“抱歉,不行。”

徐策张了张口,半晌才道,“为何?”

“这人半道冲出来欲挟持于我,如何我都该查明白,怎的这般巧合。”

徐策闻言,皱了皱眉,刚要开口,便又听孟归宁道,“刺杀朝廷命官这等大事,她既能做成想也不是个蠢笨的,自然也知晓若是路边随便找个人,最后顶多也就多了个垫背的,可她还是这般做了——”

说着,孟归宁朝着徐策步步走近,“徐大人说说,她这是走投无路——还是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