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日沉阁(1 / 1)

朝鹤归 青山别鹤 2161 字 5天前

“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知晓还有人藏在暗处,闻霁脸色实在算不得好看,更何况,这人看这架势,还是沈鹤朝藏的,很难不叫他有些什么想法。

“怎会?”沈鹤朝玩味的笑,接着看向那处,“乘羡,出来吧。”

秦褗没料到他会这般行事,一时有些怔住,半晌才自屏风后头走出,躬身见礼。

“在下秦褗。”

闻霁压了压心中的疑虑,回礼道,“在下闻霁。”

“你来时定是坐不了马车,若我叫人送你回去未免太过惹眼,但若你随闻家主一道,总能隐蔽些。”

沈鹤朝看着他开口,又将目光转向闻霁,“若闻家主方便,便捎他一程,若不方便……“

沈鹤朝顿了顿,笑意不改,接着道,“本王另寻法子就是。”

“无妨,”闻霁并未太过犹豫便是应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那秦公子便随我一道吧。“

自屏风后出来秦褗便是安静的过甚,如今闻言也只是颔首,拱手道,“多谢。”

“那便告辞。“闻霁对着沈鹤朝行礼,见他回礼便转身向外走去。

秦褗随他一道出了门,跨出门的那一瞬,又是回头瞧了沈鹤朝一眼,只一眼,便又是垂下眼帘,脚步不停地向外去。

沈鹤朝一时有些愣住。

不是是否是分别了太久,他竟一时分辨不出,秦褗抬眼时眸中的情绪,是犹疑——还是决绝。

待人出了大门,舟衡这才走回来复命。

“方才唤乘羡出来时你似有些意外,怎的,好奇?”

沈鹤朝笑着开口,接着便听到舟衡不带起伏的声音。

“是。”

“秦汶現不是好相与的,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叫闻霁送他回去避着人些是其一,其二……闻霁绝不会这般放下心,自然会命人暗中盯着,若有异动也必然会告知于我,总多几分把握。”

他护不住的人太多,遇事,总想谨慎些,再谨慎些。

让闻霁盯着他,也算是多一层保护。

——

闻霁出了正门上了车,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这才又开口,“往府邸西侧门去,仔细着些,别叫人盯上了。”

“是。”

马车穿过闹市,车外喧闹繁华,闻霁听着却是有些难言的意味,眼帘微翕,半响又是索性闭上眼。

正是昏沉之际,马车却是停了下来,半晌便又听见几声响动,闻霁脑中有些混乱,好容易睁开眼,正与走上马车的秦褗对上目光。

秦褗正躬身进来,见他醒来身子又是向下压了压,“ 闻家主,叨扰了。”

闻霁揉了揉眉心,用手撑着直起身来,也是颔首算作回礼,“无妨。”

净檀寺在城郊,一路上两人皆无话,直到出了城门,闻霁这才又开口,“秦公子与歧王殿下,关系似乎不错”

“哪里,”秦褗眉目间似古井无波,闻言也只是极轻地笑,“不过幼时在京城有几分交情,殿下念旧这才愿见我一面,实在谈不上如何。”

“是吗”闻霁似有些出神,拿起腰间的穗子摩挲着,听他如此说也跟着笑,只是那笑意比之秦褗应付的假面更多了几分真切——真切的嘲弄。

“若真只是秦公子以为的这般,殿下为何会叫你听去这些话,”说着,闻霁直起身向前倾,同他四目相对,嘲弄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试探与冷意,“素闻秦侍郎师从魏相最是君子不过,如今怎的也染上了信口胡诌的毛病了?”

“放手,”秦褗神色也冷了下来,左手被他死死压着动弹不得,开口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冷声道,”若闻家主不便就不必应下送我这个苦差,省的好今在这心中不念,又是发的什么疯!”

“秦公子,”闻霁有些无奈地笑,将他的手自暗处拉出,手心正躺着一把匕首,“我既应下便自然说到做到,只是若不谨慎些,如今,我怕是已然身首异处了。”

说着,闻霁手下用力,秦褗手一松,那匕首便是直直落了下去,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秦褗低头看向落在地上的匕首,不知为何,却是倏的露出一抹笑。

他抬眼,在闻霁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另一只手却是猛地抬起,未待闻霁反应,便将他死死按在车壁上,不及方才那把一半大小的一把匕首被他握在手中,抵着闻霁的脖颈。

马车里头这般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外头的人,见马车晃了晃,那人开口询问到,“家主,可是有事?”

“无妨。”

闻霁放任他按着自己,还有闲心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看着他似笑非笑。

“秦公子谨慎,在下自愧不如。”

“何必作秀?”秦褗面色阴沉,手下又是用了些力,“闻家主,你同殿下之间利用也好交易也罢,同我都无甚关系,但倘若你真这般不知收敛,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何必这么大火气?”闻霁笑了笑,身子虽动弹不得,却也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泥人尚有三分气性何况是人?”秦褗开口,语带怒意,“闻家主若真这般得闲,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省的像如今这般——”

说着,秦褗也学着他方才的模样将他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

“惹人心烦。”

将匕首收起,秦褗坐回方才的地方,掀开帘子瞧了眼,便见群山重叠环绕,一层一层波澜起伏,似翻涌的江潮。

净檀寺香火旺盛,自城中往寺中的路如今也算得上平坦,这一路过来,竟也不觉得颠簸。

远远瞧见树影斑驳之下的古朴寺庙,秦褗放下帘子,转过身坐直了些。

“要到了。”

“是么?”闻霁挑了挑眉,也是拉开帘子来瞧了眼,只见这侧翠竹丛生,除了鸟鸣声外,静的出奇,俨然一副世外清净地的模样。

向一旁瞧了瞧,便见枝条盖过去的地方,寺庙古朴的木色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的确,“放下帘子,闻霁看向秦褗,“殿下交与我的差事这便完成了,寺庙生活清苦,秦公子,多保重。”

见他这般,秦褗难得的给了他个好脸色,只是笑得像假象。

“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