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二十圈过后,李年念腿一瘸一瘸的沿着石头小路走了回去,边走还边拔着插在头上的稻草。
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痛感。
李年念疼过一瞬后又回到了刚刚那副精神萎靡,半死不活的丧尸感。
迎面遇见了子衿师姐,两人相顾无言,但眼里的沧桑与身上如同刚逃难回来满是稻草碎屑的衣服,映衬着她们经历了一样悲催的稻草人攻击人事件。
哪怕不说一字半语,两人也能完全了解彼此的情绪。
二人如失散多年的姐妹般,开始真挚握手,最后抱头痛哭,哭的原本脏兮兮的脸缓缓留下两道不深不浅的泪痕来。
好不容易彼此搀扶着走回去,二人简陋的给十一长老行了个拱手礼。
才强忍着身上那股如同蚂蚁在咬一般的痛意缓缓坐下。
李年念双手撑在腿旁,腿微微发着抖,感觉每抖一下都是肌肉在招呼着那些隐形的蚂蚁咬的更疼些。
她颤颤巍巍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手拎着茶壶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喝。
吸溜一口不错,手抖的时间正好把茶给抖凉了。
要不然和之前一样这么热的茶李年念要是直接喝下去,估计不是吐出来这么简单了,应该会直接驾鹤西去。
前面好不悠哉的十一长老评价好最后一个稻草人,就直接从袖子里拿出两个装着丹药的小盒抛向天空,用手里的扇子直接一人一个的拍到两人各自的桌子上去。
子衿拿出来放在鼻子旁轻轻嗅了两下,对十一长老道:“师叔,这是坤乾丹吗?”
十一长老点了点头,解释道:“坤乾丹,又名一转丹,是可以去除意识上的疼痛,但是又不减轻身体上的伤的一种丹药。今天让你们如此修炼,不止是为了练习些什么,更是为了让你们的体与筋得到一个很好的提升和锻炼。”
二人点了点头。
十一长老又扇着扇子对二人道:“吃完别忘了把那些稻草和灰给扫了,不要影响了宗门形象。另外看到桌上的那本《符箓百解》了吗?打扫完把第一页的符箓给抄上一百遍。”
听到这里原本怨怨无神的李年念,直接打起了精神,满脸震惊的看着十一长老。
她一只手拎起桌上那本蓝皮还有点旧的书,一手快速的翻到第一页,随即哀嚎道:“啊?一百遍,这很多诶,不要啊十一长老。”
子衿同样皱眉附和道:“是啊是啊,不要啊十一长老看几遍就记住的事干嘛要抄一百遍呀?”
更何况在如此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春天里,有树有花还有好吃的灵果,以及清澈的瀑布。她这个做师姐的不应该和小师妹一起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吗?
干嘛要做这么枯燥的事情呀,更何况她子衿还是个炼丹师啊,炼丹师学什么阵法画什么符箓呀,伤心!
十一长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躺椅突然被掀起,往后仰去。
但他却不毫不慌张,直接一个飞踢带动着身体翻身到半空上。又一个飞踢,躺椅以破弓之势般,蹭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竹白色的躺椅登时便撞上了树,紧接着四分五裂,下场亦然也是极其的凄惨与悲催。
李年念左右看去,还没看到究竟是何人搞的鬼,便听十一长老沉声道:“滚下来。”
这时葱葱茂茂的树上竟然突然窜出一个木头来,本就不怎么圆润的头上还挂着几根粗糙的毛。
像枯草一般随意打着结垂下来,眼睛也有着独属于傀儡的那种空洞无神感。
那木人从后面缓缓伸出胳膊,白色衣袖比胳膊要长的多的多,但是李年念没想到竟然那么长,都垂到了地上。
一张诡谲的木头脸配着这又长又宽的白袖,哪怕是在阳光明媚的正午也显的十分恐怖。
突然,那木人吱嘎吱嘎的张开了嘴,十一长老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三步化两步还没被看清楚是怎么动的,人就已经瞬移到了木人脸前一米处。
漆黑的眼珠缓缓往上看去,却不想眼睛下面的喉咙竟然直接被人一拳打穿。
木人的脖子早已碎成了渣,头颅也缓缓滚落在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突然木人口中竟喷涌出大量红的像鲜血一样的东西,不仅红还黏糊糊的。
十一长老晃了晃拳头,边打开纸条边忿忿道:“竟然翻我白眼,可恶。”
纸条上写着八个漂移的大字,“速来议事堂,你惨了”,后面还画着个贱兮兮的笑脸,看得十一长老嘴角抽了抽。
“你俩别忘了把地上那堆果酱,还有树上的那个也都给扯下来打扫干净。另外别忘了抄一百遍,这可不止是为了加强硬性记忆,更是为了……额说了你们也不懂。”十一长老急匆匆的边走边叮嘱到。
两人就这么眼神在地上的木头和十一长老的背影上来回游离,最后感叹了句:“好不靠谱。”最后还是决定先把树上那剩下的半个木身给扯下来再说。
子衿紧张的看着拎着个绳子准备爬上树的年念说:“师妹,小心点啊。”
可还没刚嘱咐玩,李年念就直接跳到了树干上,还晃悠了两下才终于站稳了脚。
她转透递给了后面的子衿一个放心啦的眼神就往树干里看去,确实有个木头做的半身。
她扶着树干往里走去,心思全都放在了傀儡的腹部,压根没注意到自己一不小心踩断了木人的手指。
子衿看着掉下来的木手指心里更慌了,喊道:“年念你可还好,要不要我上去帮你绑啊。”
“不用,师姐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李年念回完就脚下用力,直接把木人拦腰跺成了两半。
然后使劲一踢,木人的腿就从树上飞了出去。
嘴里还嘟囔着:“真碍事。”
李年念蹲下身来,伸手缓缓掀起木人的衣服,用手在上面摩挲了起来,奇怪竟然没有晶石,那是用什么操控的傀儡呢?
刚刚就发现十一长老不仅能一次性操控数十个稻草人傀儡,还能有灵力操控它们进行射出稻草或者攻击。
且时间限制好像是直至本体被消耗殆尽或者被摧毁,可就算是以这两种方式来结束稻草人,也根本没有晶体掉落。
难道,当年的传闻是真的,花宗真的掌握了上古魑魅君的控傀神术?
李年念不信邪,又抬起双手,直接双掌一震,整个木头傀儡都碎成了粉末。
嗯?还是没有。
子衿看着自己脚旁的那半根手指,又看了看不远处碎成八半的腿和脚,脚趾头都崩她这了。
师妹这是……在树上给稻草人分尸了吗?呜呜呜师妹真好啊,还怕她搁底下拉绳子会累着。
想到这里子衿便对着头顶那遮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大树,喊到:“师妹,你可以拿绳子绑上让我来拉的,我能拉动的。”
可话音刚落,树上就以树干为圆心,呈放射状撒下一堆木屑,好家伙果树肥料钱都省了一半了直接。
哇,师妹想的真周到,好节俭好聪明!
想着,她亲爱的师妹就直接一个飞跃落地,掀起了一阵清风,脚尖轻轻点地落到了地面上。
师妹,好帅哇。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把木人给五马分尸的李年念还没想到该怎么解释,就被师姐的一句:“师妹你不用什么活都帮忙做了的,我是师姐礼当我帮你的。”
给想到了谎言的最优质答案。
李年念一听这话原本还满面愁容想着该找什么理由的悲伤心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可她还什么都没说,子衿师姐就伸起纤细食指放在唇边嘘声道:“我懂。”
“好,师妹不必再说了,接下来你就安心坐下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说着,便见师姐拇指和中指一撮轻轻打了个响指,原本四处散落的木人残肢竟然都腾的一下燃起了火焰。
风又一吹,就化作了灰烬消散在空气里化作尘埃。
不伤寸草,亦不留任何余渣,甚至连旁边的手指木头残肢都给扫的一干二净了。
好高的精神控制力,李年念在心里感叹到。随后她又看见一堆堆的稻草从院外飘了进来,最后一摞摞自己叠成小三状的稻草堆。
花宗,可真是卧虎藏龙。她没想到连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师姐也如此深藏不露,看来这些年流传的花宗败落,马上要跌出八宗也是谣言喽。
还没刚想完,李年念就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人拉住,一抬头子衿师姐正笑盈盈道:“师妹,收拾完我们就快些抄符箓吧。”
说着就把李年念拉到了座位上去,两人盘腿边翻书拿纸准备抄录边讨厌的学着十一长老的语气说:“说了你们也不懂~”
“懂了你也不会说~”
两人一唱一和着的就开始在树荫下抄录了起来,瀑布的冲刷声也反而成了有些催眠的背景音乐。
一个时辰过后,李年念伸了个懒腰,把毛笔放下甩了甩手。她一边甩着右手一边用左手去掏桌洞里的白纸,可摸了半天怎么也没有摸到。
李年念低头一看,褐色的桌洞里空无一物,她又顺手抽开旁边的抽屉还是什么都没有。
“师姐你那边还有多余的纸吗?我这边的用完了。”李年念侧头问到。
旁边的子衿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桌洞里也还就剩下一张,便又拉开旁边的抽屉看了看。
最后终于在左下角的抽屉里找到一叠黄纸,她扭头问到:“黄纸能抄符吗,不会抄着抄着咱俩就精神力枯竭了吧?”
李年念皱眉想了想,随后摇头道:“不知道啊,但是画符不是一般都要用朱砂笔吗,这个应该不会吧?”
“要不我画几张试试,而且十一长老不是让抄一百张吗?我这才四十张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李年念接过纸说到。
“也对,以十一长老那走一步看十步的高端修士角度,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毕竟他当年可是靠着清奇的思路——用鸽子屎智胜七宗长老成为一代花宗英雄的慕容白栾长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