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云舟比谢京墨成熟稳重,看来斯文彬彬,但其实心思都不显山不露水的。
“听闻谢董您妻子从国外回来了。”
“之前在京大演讲之时,谢董就说了,您妻子在国外养病,现在回来想必是身体好些了,恭喜。”
谢京墨靠在椅背上,不露声色,只是抿了口杯中茗茶,“郁总还真是,消息灵通。”
这句话有几分责怪郁云舟打探私事似的,眼眸也冷了下来。
“爱妻确实身体好很多了,谢谢关心。”
郁云舟赶紧解释,笑容温和,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家妹之前和您同班,不知道谢董还记得否。”
郁云舟直直对上谢京墨的眸子,温柔的眸光却带着些质问和窥探,但谢京墨眸中却全是冷静淡然。
看来谢京墨和传闻里一样,城府极深。
“家妹和令夫人长得很像,而且,因此我另一个妹夫要离婚,想来还真是像家妹。”
谢京墨唇间一声轻哼,有一丝不屑。
“郁总家里妹妹真多,既然如今来问我,向来是极其珍重了,不过当初令妹的葬礼倒是没看来,郁家重视。”
那场葬礼心碎的,岂止郁家和梁乾,谢京墨看着小姑娘的画像,觉得自己为什么要成全她和梁乾,到头来郁家也没珍重她。
“所以,养的还是比不过亲生的,不知如今郁总来,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愧疚?”
郁云舟紧紧抿着唇,再难开口,喉咙涌起一阵酸涩,眸中闪过一丝悲痛,但他没有跟着谢京墨的思维走。
“只是觉得,世界上,同名同姓,长得一模一样,实在是太巧了。”
郁云舟重音落在‘巧’字上,可谢京墨依旧是波澜不惊,毫无反应,好像这世界上有相同的两个人,没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郁总怀疑,大可以自己去查。”
郁云舟敢来,自然也是做好准备,谢京墨多半不会说实话,自然是眼见为实。
是商业间谍,还是真夫人,还是真的满满,只有见过,聊了以后才知道。
郁云舟站起身,春风和气对他说,“谢董,这是下个月我生日的邀请函,希望您同夫人前来。”
谢京墨清冷眸光对上郁云舟和煦的笑容,他这时候知道,郁云舟也是有备而来,若是见不到满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收下请柬,待到郁云舟离开,直接扔在地上,随后又捡起来,凝视着请柬思索良久。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满满在一个月内爱上自己。
谢京墨也在想,如果她还是要离开呢?
越想越觉得烦躁,谢京墨让人驱车回家,他要居家办公养病。
助理还是第一次见谢京墨肯回去养伤,之前出车祸,谢京墨都是醒来以后,休养两天就继续上班。
用谢京墨的话来说,就是他没办法停下来。
一但停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要不想成为猎物,就只能成为杀手。
管家看着谢京墨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盒小蛋糕,眼神见有一瞬间的惊诧,不过很快就遮掩过去了,毕竟夫人回到家里,家主干出什么什么事好像都不值得震惊。
“夫人呢?”
管家详细汇报了夫人今天的情况,说是早饭后就一直在小花园画画,但心情不好,就在庄园转转。
“心情不好?”
谢京墨怀疑是因为和梁乾见面了,所以满满难过伤心,连最喜欢的画画都没兴趣了。
想到这,谢京墨醋得脸黑,可他没办法,因为没有资格。
满满喜欢梁乾那么多年,还是竹马,真令人羡慕。
不过这一次,他不会让梁乾有机可乘了。
只是谢京墨却不知道,某些威胁在逼近。
郁月筝郁闷到漫无目的地走着。
对于画家来说,没办法创造出作品,真是灾难性的。
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因为每次一作画,脑子里却只出现漆黑一片的海。
然后就生理性反射似的发冷,觉得周遭都寒冷几分。
难道真的不适合再画画了?
“小夫人!好久不见。”
郁月筝忽而瞥见上次被处罚那个女佣,她这才想起来,很久都没见过面了。
“你怎么在这?”
女佣脸上是和善的笑意,“是这样的夫人,自从给您指路以后,我就被调离主屋了。”
而后她长叹一声,怅惘无奈,“真可惜,本来我觉得夫人是这个庄园,最有人情味的了!”
郁月筝并未察觉她眼底背后的东西,处于对陌生环境,有一个对自己示好,并且说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她自然是和颜悦色。
“没关系,我让谢京墨调你回来?”
郁月筝原本还想说,这样的话,她闲来无事还有人可以说话解闷,在家里都没人和她说话。
只听见对方叹口气。
“不能了夫人,上次我给您指路,恰巧就是经过禁地的路,家主是不会再许我回主屋了。”
“先不和您说了,我还有点活,小夫人下次见。”
郁月筝看着女佣的背影,蓦然心跳加快,失去规律的节拍。
“禁地?”
一个庄园,有一片禁地。
所以禁地里面是什么?
总觉得特别诡异。
郁月筝转过身,忽然瞥见前方的路,通往的是上次走的那条路,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前走去。
穿过小路,便瞥见上次的红色花朵,盛开得妖艳,很吸引人的目光。
郁月筝沿着花朵缝隙的小路,满满往前走着,只是还没走几米,忽然被人叫住了。
“满满!”
郁月筝转过身,谢京墨拄着手杖,呼吸不平稳,让他胸口起伏,但却能看出他的着急与慌乱。
所以他在隐瞒什么?
“满满,我给你买了小蛋糕。”
郁月筝缓缓嗯了声,随后意识到,不管什么,谢京墨是唯一在重生后帮助她的人。
她既不应该窥探隐私,更不应该怀疑他。
疑人不用,不是吗?
“什么口味!”
郁月筝满心欢喜,扬着笑容,冲他走去,谢京墨眉头紧锁片刻凝滞,随后松开,露出温文尔雅,斯文至极的绅士模样。
“是满满喜欢的草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