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嬿婉拿定主意,眼眸中带着浓浓的伤心,疑惑问道:“我?要杀你?唇脂有毒?”
说完她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做低头沉思状。
愉妃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嘲讽,道:“你还真会装,不愧是爱唱昆曲的。”
春婵却身躯一震,瞬间反应过来,皇贵妃当时也涂了唇脂。
还因为怎么都涂不好,又让自己给她补了一下。
细看卫嬿婉此时的妆容,那唇上的胭脂还是那个颜色。
唇脂无毒,是愉妃和江与彬骗我。
春婵忙压住一切情绪,没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她心中瞬间被愧疚填满,自己居然差点变成愉妃对付主儿的工具。
卫嬿婉听到愉妃的话,将眼神瞟向她,漫不经心道:
“愉妃真是不长记性,刚被皇上罚完。还是如此口不择言。”
卫嬿婉离春婵很近,春婵的一些细微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心下微微放松了些,将炮火对准在旁边看热闹的愉妃,道:
“皇上喜欢昆曲,在宫中搭了不少戏台。本宫为了让皇上舒心,特意学的昆曲。只要皇上爱听,本宫并不觉得丢人。愉妃这话是在嘲讽本宫,还是你看不上皇上的喜好。”
愉妃被她说的脸色煞白,自己是说卫嬿婉能装,怎么她一说,就变成藐视君上了。
愉妃反应过来,“噗通”跪地,道:“臣妾无知,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皇上喜欢的昆曲文词典雅,听之余音绕梁,堪称百戏之祖。臣妾没有丝毫不敬”
乾隆很少出声,主要是因为刚醒就这般多事,实在让人头疼。
还有就是现在事情一团迷雾,他还在观望。
听着愉妃的请罪,乾隆有些烦,并未开口,就让愉妃这么一直跪着。
“皇上,”愉妃本是不敢再轻易开口,但还是略带谨慎道:
“春婵知道全部真相,臣妾并非诬陷……皇贵妃。”
卫嬿婉嘴角轻微勾起,哟,愉妃愿意按规矩称呼皇贵妃啦。
春婵抬头,看到自家主儿有些得意的脸,感觉有点好笑,一句皇贵妃而已,主儿就满意的不行。
春婵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但为了主儿,她无怨无悔。
听到愉妃提起自己,春婵跪着回话道:“是,奴婢愿意将一切说出。”
卫嬿婉不着痕迹地靠近春婵,手中银针蓄势待发。
乾隆坐在上首,闻言将目光投向她,微微挑眉道:“说。”
“胡云角确实是田姥姥的女儿。”春婵瞥了愉妃一眼说道。
卫嬿婉看到春婵的眼神,瞬间知道她的意图。
“也是、皇贵妃……安排她到荣亲王身边。”说着,春婵欲言又止,偷瞄了好几眼愉妃。
乾隆默不作声,却把一切尽收眼底。
卫嬿婉闻言对着乾隆跪下,在膝盖接触到地面时,眉头瞬间紧皱,忍着痛坦然道:“臣妾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
“没有?”愉妃并未看到春婵在偷偷看她,只一味盯着卫嬿婉。
愤愤不平地对乾隆道:“皇上,她所做的恶事可不止这一件。”
“进来。”愉妃唤道。
寝殿外又走进一人,卫嬿婉抬眼一看,是佐禄。
卫嬿婉不等他行礼,直接问道:“佐禄?你不是在边疆服刑?”
愉妃道:“因为事发突然,臣妾未禀告皇上,就私自将佐禄从边疆带回,请皇上恕罪。”
“愉妃这话说的真是敷衍。事发突然就可以欺瞒皇上?边疆离京来回一趟得月余,且不说皇上这次病的蹊跷,就说皇上一个月前可没有身体不适。”
卫嬿婉直接指出问题所在,还暗戳戳提醒皇上他的病。
两相结合,表明这就是一个局,而且是以乾隆的身体健康为赌注。
“你。”愉妃深深皱着眉,快速思考对策。
乾隆明显也反应过来,看向愉妃的眼神带着压迫。
“还有你佐禄,本宫是你的亲姐姐,受额娘临终托付,这些年私下给你的银子足有千两。”
“那么愉妃呢?给了你多少,还是许诺可以免除你边疆受苦?所以你才会跟着她,一起出现在这?”
这是在点明佐禄贪财,要收买他易如反掌。
问题是带罪人私自回京,许诺佐禄可以免除流放,这两点愉妃都是做不到的。
这证明她背后还有人,并且那人可以干涉朝堂之事。
太后,乾隆已有猜测。
佐禄从进门连礼都没行,已经被卫嬿婉说的慌了神。
“噗通。”他吓的跪倒在地,忙看向愉妃。
废物,愉妃气得要命,开口道:“臣妾……”
“你闭嘴。”乾隆怒喝出声。
愉妃忙额头贴地,有些口不择言道:“皇上不能听信她一人之言。”
“呵,朕只问你,佐禄是谁带回京的?你许诺了他什么?”
愉妃身躯有些颤抖,她不明白,明明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
愉妃不能出卖巴贵人(颖妃),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乾隆真是觉得可笑,他这个皇帝坐到如今,还是如同傀儡。
愉妃急了,不管不顾开口道:“皇上,春婵就在这,永琪确实是被卫嬿婉所害。您也不闻不问吗?”
乾隆听到此话,淡淡开口:“春婵所言尚有疑问,拉去慎刑司,严加审问。”
有太监要上前拖人,愉妃忙道:“且慢,臣妾还有物证。叶心。”
说着,叶心走进来,手上捧着一个盒子。
愉妃道:“这个是永琪福晋收拾胡云角遗物时发现的,江太医验了,有剧毒。皇上不相信可以再宣太医来验。”
“进保,宣太医。”乾隆道。
卫嬿婉听完,磕了个头道:“皇上,江与彬一人话怕是不可信。”
乾隆微微点头,道:“嗯,那便多叫两个。”
“嗻。”进保领旨退下。
“皇上,臣妾可以先看看那个盒子吗?”卫嬿婉冲乾隆乖巧眨眼,请求道。
乾隆点头,“嗯。”
卫嬿婉起身,朝叶心走去。
愉妃拧着眉,不愿意却不敢反对。
卫嬿婉用帕子包住手,拿起盒子打开看了看。
她朝着乾隆方向歪了歪盒子,漏出盒子内部,道:“皇上,看着用了不少,只剩个底了。”
愉妃翻了个白眼,废话。
没一会儿,太医来到,是江与彬和包太医。
愉妃不满道:“宫中谁人不知,包太医是卫嬿婉的人。”
乾隆听她还是唤卫嬿婉的名字,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觉得愉妃做人做事都这般固执。
包太医闻言忙跪下,“微臣忠于大清,忠于皇上。不敢徇私。”
“哈。”卫嬿婉无语冷笑,对愉妃道:“臣妾因担心皇上,日渐消瘦。是太后派包太医来给臣妾诊治,怎么被愉妃说的这般难听。”
“照你这样说,江与彬对你愉妃,还不是如同狗一般忠诚。”
愉妃气结,乾隆嘴角上扬,浮现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