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耳边清晰可闻那一声声冷气倒抽的声音。
就连视血戮如无物的崇翊都皱了皱眉,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贱笑。
“别这样,雾天大口吸气对身体不好,身体弱的一不小心就见太奶了。”
路拾缘笑了笑,但眼中却毫无笑意,分明只是想调节下气氛。
随后又插了一句:
“我也只是猜测,有没有头,找一圈再说。”
路拾缘在巫脊被崇翊吓尿之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嗅觉在那一刻恢复了不少。
腥臭的尿骚之外,分明还有额外的血腥味。
那不是地上浓血的味道。
而是鲜血。
崇翊也听到了声音。
因为村子坐落于山腰,所以布局呈阶梯状。
他们正从高处下来,巫脊则尾随在后。
如果不是谁故意为之,那便极有可能是巫脊不小心踢下来的。
念及此,崇翊踹了脚巫脊,皮笑肉不笑道:
“你来时是不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巫脊心脏跳的厉害,这会儿众人的话也没听到。
被人一踢,心神一震,差点没缓过来。
他怎么知道的?
明明就是个普通人。
见巫脊犹豫,崇翊却毫不犹豫,大巴掌抡圆扇在了他的脸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位也算自己“宿仇”。
还有比肆虐宿仇更美的事?
眼见巫脊快被扇成了猪头,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手。
“快说。”
崇翊又问,语气里却满是“温情”。
似乎是没玩够,希望他不要这么快缴械投降。
自己其实很仁慈了。
若是惹得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狐狸头。
她直接拿人家族谱刷!
巫脊又一激灵,体内的真气竟然放不出,气海丹田更是空空如也。
难道是因为这傻子?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液,胆怯点头。
“踢、踢到了。”
“圆圆的。”
“看来真是个头?”崇翊略显失望的觑了眼巫脊,喃喃自语。
花心和村长对视一眼,脸色煞白。
听到这话的巫脊先是一怔,旋即剧烈颤抖,面若猪肝。
哭爹喊娘的跑到一边,竭尽所能和花心村长拉开距离。
怪不得自己联系不少伏妹妹了。
原来、原来是被这帮该死的精妖杀死了。
他一时语无伦次。
“是、是你们,是你们杀死了伏妹妹!”
“亏我们还那么相信你个小妮子,原来你们早就心怀不轨,把人骗来杀!”
“可恶的精妖,为什么要有本命根,没有它,我们便不会来,更不会死!”
“你们会遭天谴的!”
灰雾中,花心和村长只剩轮廓,听到怒骂,齐齐转头看向巫脊。
如同两个没有五官的影子,在巫脊眼中诡谲森森。
手舞足蹈间,他的胳膊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痒痒的,又凉入骨髓。
巫脊颤巍巍的拿过此物,瞬间魂飞魄散,在没有真气的加持下,脆弱的像张纸。
“嘎”的一声昏迷在地。
那物顺着巫脊的手滚落下去,停在路拾缘脚边。
他俯身低眉,“果真如此”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悚。
怎么会是他?
崇翊走近,也难掩惊愕。
“曹鼎珍!”
“呀!”苏妩眉捂着眼,小小的惊呼一声。
但感觉这次的情绪不太饱满。
“什么?”花心娇诧一声,话里话外皆是不可置信。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村长拉住了她,没让上前。
花心面露哀求,最终还是默然无语。
路拾缘看向二人,语气十分平淡。
“是被什么东西撕掉脑袋的,伤口很不平整。”
“而且,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路拾缘指了指巫脊。
“心术不正者,看谁都一样。”
“听路公子的口气,似乎早就猜到了我们的身份。”村长此刻也颇为淡然。
“以前不太确定。”路拾缘说道:
“贵村居于深山,聚落很大,却难以察觉,想必不是普通的人族聚落。”
“村内道路均以石板铺陈,但院内却都是夯实泥土,颇为不便,实在奇怪。”
路拾缘指向巫脊,然后道:
“他们一行自称外出游玩的行人,但却蓑衣斗笠具备,形容不修边幅,很难想象是外出游玩的。”
“而在听说有村子后,更是跃跃欲试。”
“由此结合,我便推测他们有着某种目的。”
“若说深山里什么最有吸引力,大概莫过于精妖一族的本命根了。”
“喔,公子好厉害哦!”
“我都没发现呢。”
苏妩眉粉拳紧攥,看着路拾缘,一双美眸满含骄傲与钦羡。
崇翊心里哼哼唧唧,死狐狸还真会捧哏。
我也不能落下!
“咳咳,俺也一样。”
“哈哈,我就说路公子是好人嘛。”花心精神一振。
村长也面色稍霁,这才放下心来,和路拾缘讨论起了案情。
死者出现,路拾缘不过多客套,捏着下巴冷不丁的沉声道:
“不知花姑娘和村长昨晚是否听到什么异动?”
“比如说唱戏的。”
“没有。”村长摇头。
花心却眼目恍惚,失神抿唇,身体有些颤抖。
“月夜啊,曲终人莫罹?”
感受到四人目光朝他射来,花心稍显慌张。
“好像是个女孩唱的,不太明显,我睡的迷迷糊糊,还以为是在做噩梦。”
“毕竟那日在竹林里亲耳听过”
路拾缘长吸一口气,也不顾浓雾对身体好不好,慢慢道:
“除此之外,我刚刚还看到了一个东西,很模糊,但大的出奇。”
除了村长外,几人相视一眼,马上想到了当日竹林的触须巨物。
那里好像还有数滩浓血。
就和今日的一样。
“村长,此处当真有什么巨大的山神吗?”
村长不确定,“有传说,但我没见过。”
路拾缘没有将嗅觉忽然灵敏一事说出。
结合此前种种,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针对他们。
要么杀戮,要么驱逐。
敌暗我明,此事不宜声张。
再加上伍鸿羽等人的失踪。
此间迷雾,远比眼前灰白更深。
曹鼎珍的脑袋被暂存村长家中。
村长这时也顾不上什么古村宁静,挨家挨户翻了个遍。
可奇怪的是,伍鸿羽等人依旧没有找到。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再说巫脊还在,应该不是良心发现而逃窜了。
全村之人,除了曹鼎珍外,也没有少谁。
难道血迹也是曹鼎珍的?
那他的尸身呢?
为何地上血迹是至少放置一夜的,头上却是鲜血?
路拾缘再次将目光集中在鲜血淋漓的断颅上。
猛地一怔。
这张脸
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