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浓雾散了些许,不过能见度仍旧很低。
又因为是晚上的缘故,即使打着灯,光亮也很容易被雾“掐死”,情况反而比白日更糟。
巫脊奉命来到花心家附近,监视路拾缘一行。
若有情况便施法汇报,来不及的话便就地格杀。
来之前,伏安宜专门拉着他到角落里,撒着娇让他“失手”杀了苏妩眉。
到时如果怕伍鸿羽怪罪,就把责任全推给她。
她自有化解之法。
想到当时伏安宜嘴角上的狠厉,隐藏在黑暗中的巫脊也阴鸷一笑。
既含讥诮,又不乏几分骄傲。
伍鸿羽,你一定想不到,对你百依百顺的伏妹妹,其实单纯只把你当做工具。
老子早帮你戴了顶绿帽子。
伏妹妹亲口说我才是她良人,不是你个碳样镴枪头,既不中看,亦不中用。
等干完这一票,我们就回去成亲,自此专心修行,隐世不出,做个神仙眷侣。
不光是她,连我做你小弟都是事先设计好的,为的就是今天。
亏你平日那么神气,肯定十分看不起老子吧。
呵呵。
老子被你个蠢驴看不起,想想就恼死个人。
不过若是你知晓自己就是个工具,挥之即来,斥之即去,想必那时的表情也会很有趣。
但可惜,估计看不到咯。
到时就用那苏姓妮子的头来讨妹妹欢心,在此之前,还能先享受享受。
上天待我不薄啊!
巫脊一人纵情畅享之时,伍鸿羽、伏安宜、尚利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尚利交给二人一张血符。
如果血符发热,就说明附近存在本命根。
村长家里并没有特地设置的客房,所以伍鸿羽四人被安置在了耳房。
耳房与堂屋相连。
三人刚悄悄潜到堂屋,尚利先去连廊主卧去瞧视村长是否入睡。
剩下二人留等原地。
其实他们本可以首先解决掉村长。
但考虑到村子很大,本命根一晚上不可能采完,不宜打草惊蛇。
而且暂留他一命,对几人来说也算是他们“不在场证明”的见证人。
即使被发现了有人盗采本命根,村长也可证明他们的清白。
我们可是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待着。
若是承认我们有问题,那便说明是你照看不利,你个村长也别想当了。
等待的过程中,伏安宜不知怎的,忽然感觉脊背有些发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边,令人浑身不自在。
不安的侧头回望,她登时瞳孔悚震。
隐约瞧见她住的耳房里有个人影。
那人影一闪而过,只在房门口露了一瞬。
而且那不是走动的姿势。
简直就是滑动!
伏安宜霎时寒毛炸开,怔了片刻,这才慌慌张张拉着伍鸿羽的胳膊告诸此事。
见她确实像受了惊,伍鸿羽眉头微皱。
村长家里只有他一人居住,两进耳房的床铺都是他孩子的。
不过他孩子早就死了。
难道好巧不巧,这会儿显灵了?
或者说是村长,他已经发现几人的动机了?
伍鸿羽正欲提剑检查,尚利悄咪咪又难掩兴奋的声音传来:
“老东西睡熟了,赶紧行动,光明的未来正在等着咱们呢。”
一听此言,伍鸿羽松了口气。
人影既然不是村长,顶多就是些邪祟。
成不了气候,也踏不出耳房。
只要能在村长起床之前回来,根本就不叫事。
于是他没再继续进入,安慰着满头大汗的伏安宜,继而出了村长的家。
村长的家位于村子正中央。
他们决定向北深入,首先对那边的村民下手。
那里靠近祭祖的后山。
白天村长严令众人莫入,那边的人流自然稀疏。
不论下手还是延长被发现的时间,都是最佳的地方。
尚未接近住户,三人怀里的血符就已经滚烫灼热。
这说明那边不光有本命根,而且数量还很多。
伍鸿羽心中兴奋。
虽然一个本命根都还未到手,但脑海中已经不自觉幻想起了以后的幸福生活。
脚踩八荒,翻云覆雨。
以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左搂晦明宫主,右抱晦明圣女。
至于伏安宜她不过是件过渡的工具罢了。
亏她还以为自己把她当成了宝。
殊不知,此事一了,即便抛之。
当然,这也仅限于幻想。
毕竟伍鸿羽只是一暴发户之子,就算自诩见多识广,比起真正的高人,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本命根虽然可助修行,但也没那么夸张。
不然精妖早就灭绝于世了。
三人跃入一偏僻民居。
民居是座四合的院子,中间有个三层楼的屋子,皆是灯火全息,墙上布满岁月的斑驳痕迹。
在大雾弥漫的夜里若隐若现,更显荒凉诡异。
“伍哥哥,这里看起来好阴森啊。”
伏安宜依旧拽着伍鸿羽的袖子,不安的打量着四周。
“不用怕,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了妹妹的身。”
伍鸿羽小声抚慰,温柔的声音萦绕耳边。
如果不是干着盗窃杀人的勾当,活脱脱一暖男。
尚利和伍鸿羽对视一眼,手中不约而同掐诀蓄力,鬼魅般来到那三层楼前,准备杀人刨根。
却发现楼门上锁。
锁身锈迹森森,很明显此处已经许久无人居住。
“姓花的小妮子说她们村有很多人都出去了,我看这家也差不多。”
尚利松了口气,露出标志性的老实憨笑。
虽然杀人越货之事他没少干。
但在别人的地盘干这种暴利活计,还是令其激动到战栗。
伍鸿羽眯眼冷哼。
“算这家祖上积德,没让咱们碰到,就算本命根没了也能再活上几十年。”
本命根是精妖的重生之物,可以避免轮回之苦。
可若一旦毁坏,则便无法重生,身老病死后只得重入轮回。
下辈子是人是畜生都不一定。
“换句话说,咱们也少造了杀戮。”尚利带着市侩的佞笑,圆滑的骨碌着眼珠。
“上天有好生之德,此番挖根无人搅扰,想必是上天给咱们得奖励。”
“桀桀桀”
说罢,二人阴恻恻的同笑出声。
尚利沿着血符的指示,在院子中成功找到了本命根的位置。
口中喃喃念着听不懂的密语。
蓦地,地面逐渐显现出暗淡绿光。
伴随着玄妙符文,一颗手掌大小的黑色物体破土而出,来到尚利手中。
“有了!”伍鸿羽没忍住大叫一声。
但尚利却皱了皱眉,眼睛死死盯着手中之物。
“这不是本命根吗?”伍鸿羽也噤声问道。
他们中只有尚利见过真正的本命根。
尚利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
“是本命根,可摸起来的手感有些不对黏糊糊的。”
“啊!”
就在这时,伏安宜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顾不得形象矜持,怔怔指着主楼,嘴唇不住地打着哆嗦。
伍鸿羽和尚利被吓了一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除了白雾外,什么都没有。
伏安宜却依旧沉浸于恐惧之中,面色苍白,眼神木讷。
“刚、刚才那边的雾突然散了。”
“有、有灯火,窗边、窗边站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