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儿?”
浓雾中突然响起一名老者的声音。
虽然还没看清长相,但仅凭声音就能辨知,这名老者是位敦厚祥和之人。
“村长!”
听见声音,一路上情绪都不太好的花心快步上前,轻轻扑到老人怀里。
直到众人走近后,她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灵动的双目多了几分红润。
路拾缘向村长躬身一礼。
只见此人鹤发苍老,脸上仿佛枯树般布满皱纹,挂着慈祥微笑。
身着一身灰色布袍,虽然年岁已大,依旧挺拔如松,精神矍铄,满是和蔼的轻拍花心脊背。
见到路拾缘一行,村长稍显愕然。
花心急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诉说一番。
村长叹了口气,看向花心的眼中除了心疼外,还多了几分责备。
见状,路拾缘又是一礼,恳切道:“在下几人待到雾散便去,不会过度叨扰。”
崇翊和苏妩眉也是有样学样,行礼不迭。
但伍鸿羽一行除了尚利外,剩下三人还是昂首挺胸,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看起来不像收留的,反而像收租的。
这种人多半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村长蹙眉思虑片刻,而后对路拾缘还礼道:
“既然诸位远道而来,那便留宿于我家和心儿家吧。”
“多谢。”
几人跟随村长入村。
途中他将需要注意的事项告知众人。
不得擅自进入村后山林。
那是村民祭祀拜祖的地方,外人不能入内。
除此之外,只要求众人不要打扰村民生活便可。
路拾缘在刚进村子时,发现距离村口不远处坐落了一间泥土房。
房子风格朴素,白墙灰瓦,和村落其他住房差别不大。
但奇怪的是,其他居所均是背靠山腰而建的。
此间房屋却是正对石板阶梯,门窗紧闭。
透过破损的窗纸,路拾缘看到里面漆黑一片。
尽管今日雾浓,可在靠近窗棂的地方也毫无亮度。
路拾缘不解,但碍于贸然到访,也不好多问,便将此事暂压心间。
或许只是此地风俗吧。
村子里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清。
一路走来,诸人遇到了不少村民。
他们或是诧异、或是责备、或是避之不及。
也有一部分看起来是惊喜。
总之没什么敌意,民风还是很淳朴的。
路拾缘三人住在花心家中,伍鸿羽四人则继续往村子深入,向村长家走去。
“好久都没回来啦。”
看着自家紧锁的房门,花心舒臂展腰,嘴角流出疲惫的笑意。
路拾缘笑道:
“恕在下冒昧,不知花姑娘外出是为何?”
花心边打开房门边回道:
“替村民带些话。”
“别看我们村子很大,其实人都离开的七七八八了,有好多房子都空了呢。”
“怪不得。”路拾缘一路走来,正奇怪为何遇到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我说村口那间房子那么败落。”
花心摇了摇头,引三人入内。
“村口那房子在我很小时就空了,小时候我和伙伴经常去那里探险。”
“说来也奇怪,那房子朝向很怪,天晴时根本照不进光。”
看来不光自己,连本村的人也感觉那里奇怪。
不过也正常。
若是村子里没几间鬼屋传说,大人怎么打发半夜不睡觉的孩子?
花心家并不大,只有三间土房。
一间堂屋,两间卧房。
据花心所说,她父母几年前便去世了,所以一直都是她一个人住。
路拾缘和崇翊住在花心父母房间,花心打算让苏妩眉住在她那里。
不过被苏妩眉婉拒了。
“苏妹妹,你要和俩大男人一起住?”花心凑到她身边八卦。
回到家,花心在外时的拘谨小心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她这年纪本该有的活泼。
苏妩眉粲齿一笑,柔荑轻摆,“哪有,那里明明只有一个男人。”
“???”
崇翊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愤懑地看向死狐狸。
“老大,她骂我不够爷们。”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路拾缘看向院中笑了笑。
“你在看什么?”崇翊对路拾缘的护短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也没什么特殊癖好,索性没再自找不快。
路拾缘压低声音,下巴指了指院子左侧。
“那边好像有个新填上的坑。”
“你不会是捕快当多了,见个坑就觉得有尸体吧。”
崇翊打了个哈哈。
“那不至于,或许是我太敏感了,觉得这坑填上的时间…有些不对。”
路拾缘紧接着解释道:
“昨天刚下过暴雨,但泥土没那么稀,且没有被冲打的痕迹,就像是雨后新填的。”
“但这段时间,花心家里可没人。”
崇翊眯紧眼睛,“来贼了?贼挖坑做什么,何况花心也没丢东西吧。”
“谁知道呢。”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大雾仍旧浓稠。
忽地,路拾缘眉头一紧,揉了揉眼眶。
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院门外透出一个阴影。
伍鸿羽四人被村长安置好后,都集中在了一间房内。
伍鸿羽、伏安宜和巫脊神色紧张地凝视地面。
尚利盘膝而坐,面前平铺一张白纸,纸上留着两根发丝,
一黑一白。
他指点眉间,两滴眉心血径直落下,染在发丝上。
霎时间。
白纸上映出两幅图案。
一株梅花,一棵挺松。
“咦,找到了,我找到了!”
尚利在图案出现的一瞬间,太阳穴就突突跳起。
尽管努力压制声音,但还是显得神态癫狂。
完全没了当初憨厚老实的形象,这会儿就像个愿为财死的顶级市侩。
围在尚利身边的三人情态各异,但无疑都很兴奋。
巫脊骨碌着猥琐的鼠眼,连忙对老大谄媚祝贺,嘴巴上咧。
“恭贺老大,咱们发达了。”
“速战速决,今晚就开始。”伍鸿羽冷笑一声,鄙夷地看着对方。
是老子发达了,干你何事!
只会溜须拍马的家伙,给你吃点残羹剩饭都是浪费。
“顺便把姓路的那三人看住了。”
伏安宜接过话,声音不再温顺柔弱,寒声中带着满满狠意。
“我可不信他们的目的有那么单纯,不是奔着本命根来的。”
“必要时,干掉那俩男的。”伍鸿羽补充道,而后暧昧一笑,“那小妮子必须留活口。”
伏安宜心中冷笑,鄙夷不止,但注意力很快又被兴奋代替。
那两根头发分别来自花心和村长。
尚利通过自身血术,辨认出了二人身份,正是他们在茂密山林中一直寻找的精妖。
而寻找精妖的目的,则是为了本命根。
本命根埋于土中,在精妖化形时生出。
根在精在,根毁精亡。
因其体内灵气精纯。
不光价值连城,对修行者来说更是修行妙物。
奈何精妖自身实力不佳。
除了有苏那帮有妖罩着的,其余精妖全部藏于深山,可遇而不可求。
没想到遇见个傻子,竟然主动相邀,引狼入室。
苍天不负有心人!
“我们来是空手来的,走了,总不能也空手归吧。”
四人不约而同的阴笑出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谁让你们又弱又有宝物,活着不就是受人欺辱的。
诸位村民,要怪就怪那个傻姑娘吧。
我们只是顺势而为,拿点上天应许的苦劳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