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花心。
却见她面如猪肝,发白的嘴唇上打着冷颤。
原本灵巧的双目,此刻更是怔怔发直,六神无主,好像在恐惧着什么。
“花姑娘?”路拾缘上前安慰。
花心身体一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好像惹到什么东西了。”
“什么东西?”
花心摇头,“不知道,这里有山神的传说。”
前方传来的歌谣前后循环三遍,一遍比一遍凄凉,中间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在白黑色浓雾中显得诡异非常。
伍鸿羽快速恢复镇定,嗤笑一声。
山神?
不过是展现我魅力的玩具罢了。
除非天灵宝地,一般的所谓山神,大多只是妖鬼化形。
“保护好自己,大家,我去前面探探路。”
伍鸿羽温柔提醒,提剑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
路过苏妩眉身边时,还特意回眸看了一眼。
令他心花怒放的是,苏妩眉也在看他。
一双妙目中含着羞怯的笑。
伍鸿羽气血上涌。
她一定觉得我现在很帅!
不对!
她对我笑了!
她喜欢我!
一念既过,伍鸿羽感觉大脑都供血不足,有点缺氧了。
随即他快步走进雾中。
看好了,更帅的要来了!
“伍哥哥!”伏安宜大声呼喊,气得直跺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浪荡子!
伍鸿羽刚走,苏妩眉修怯笑容瞬间变成讥诮冷笑。
啧啧啧,狗狗都没你好骗。
从身边经过的巨物,苏妩眉确实没有留意,但也无所谓。
管它是神是鬼,一根手指头碾不死算她输。
至于前方唱那首丧气民谣的,如果不错,应该也是名花精。
崇翊和苏妩眉想法一样,不着痕迹的瞥向担惊受怕的花心。
植精有一项特别能力:
只要成精时,自己的本命根还在,他们死后便可无限复活,从小长大,还会保留每一世的记忆。
所以即便伍鸿羽真的宰了唱歌的花精,对她们来说问题也不大,就当是丰富人生阅历。
难道花心在装神弄鬼?
但她此刻的情绪却不像装的,那种既恐惧又绝望的心情,很有感染力。
索性让伍傻子试试水。
“咦,公子,你要去哪里?”
伍鸿羽去前方提剑装逼后,路拾缘也向侧方走去。
“眉儿,你们看到的巨物是从这边经过的吗?”
“是,那东西向后弯曲,比树还高,好像是巨物的小腿。”伏安宜心有余悸地抢先开口。
“而且我看到那上面还有什么东西耷拉下来,就像…海里白皮子的须。”巫脊补充道。
“呵,细节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如果不是苏妩眉也看到了那东西,路拾缘甚至怀疑那劳什子巨物是瞎编的,毕竟这帮人行迹有些可疑。
路拾缘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那边松树虽然密集,但却没有一棵折断的。
在这年头,猪看见水坑都想踩两脚。
除非巨物像小姑娘跳舞一样,一步一踮脚,不然不可能没有树木折断。
而且昨天刚下过暴雨,泥土都被水湿透了,比大崇都软。
如果有东西经过,一定会留下脚印痕迹。
可地上除了路拾缘留下的脚印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又是个飘着的东西?
或者说…压根就没有重量?
路拾缘对这类东西都有点应激了。
“唔,这是…白皮子的须?”
路拾缘刚想返回,又在地上看见几簇蜿蜒曲折的痕迹,仿佛是蛇爬过去的。
循着声音回去后,路拾缘向众人说了自己的发现。
话刚说完,伍鸿羽的笑声忽然在前方响起。
“什么山神小鬼,见到我后连个影都没留,装神弄鬼的鼠辈。”
路拾缘将他和苏妩眉隔开,对还在发怔的花心说道:
“既如此,就赶紧赶路吧。”
花心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又在前方带起路来。
伍鸿羽依旧尾随在路拾缘三人身后。
但不同的是,苏妩眉总会时不时的回头偷瞄一眼。
而伍鸿羽则不再高冷,一路傻笑。
只有夹在中间的崇翊一副死相。
后面一个死鬼,前边一个煞星。
我太难了。
路没走几步,苏妩眉又骤然停下,抽了抽鼻子。
“有血腥味。”
“血腥味?”路拾缘把手放在剑上。
苏妩眉本就是狐妖,即使不用法术,嗅觉也异常灵敏。
对于血腥这类具有潜在危险的味道,更是极度敏感。
伍鸿羽听后哈哈大笑,“这位姑娘,此地我刚才已经来过,还有我脚印呢,怎么可能有血腥。”
妈蛋,到现在老子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苏妩眉这会儿没有理会对方,指了指右前方。
花心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和路拾缘摸索过去。
片刻后,她的尖叫声传回众人耳边。
循声赶去,只见数棵折断的枯树下,泼着几滩浓血。
血迹又滴滴答答往深处蔓延,连成几束朱线。
花心捂着嘴看向浓血,脸色苍白。
路拾缘单膝蹲在一侧观察。
“这几棵枯树是竹子?”崇翊走近说道。
竹身几乎是齐根而断,呈现腐烂的棕黄色。
路拾缘面色凝重地补充:“不光这几棵,周围一片都是竹子,虽然没断,但也枯死了。”
望着被迷雾笼罩的竹林,崇翊真想恢复修为,一巴掌把雾给抽飞。
花心道:“这一片地方都是竹林。”
崇翊又往深处走了几步,发现在远些的地方,竹子也都枯了。
他将情况告知路拾缘,花心却很是愕然,“我从村子来时还好好的。”
“那是什么时候?”路拾缘凝视她道。
“大概十五天前。”
“十五天”
路拾缘捏着下巴喃喃自语。
“公子,昨晚的食铁兽叫过。”苏妩眉凑过来说道。
路拾缘明白她的意思。
且不论竹林为什么突然枯萎,这里昨天是有黑白怪的。
按理来说,如果竹子是早些时候萎的,它们应该换地方栖息了。
不可能昨晚还在叫。
如果是最近萎的,那只能是昨晚到现在的这段时间。
否则刚才的路上,不可能没有一点黑白怪的迹象。
甚至连叫声都没。
两种推论都很奇怪。
而且那段诡异的戏声里也唱了“竹林里,风拂怨哭起”。
恰巧此地就是竹林,这不可能是巧合。
“喂,现在雾这么大,你怎么判断竹林全枯了?”
“说不定是村子里的人不爱惜花草,私自洒了药呢。”
伍鸿羽面带嘲讽道。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装深沉。
老子都没装,你装尼玛呢!
伍鸿羽这毫无情商的话,惹得不怎么说话的花心也反驳起来:
“我们的村民不会伤害花草的。”
“我还说我是渡劫期大能呢,有用吗?我只看实际。”伍鸿羽不屑一顾。
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尚利及时出来打了圆场,有些责怪地觑了伍鸿羽一眼。
伍鸿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但心中又把一人判了死刑。
先缓期执行。
路拾缘懒得理会这只自负心爆棚的人。
毕竟上一个像他这样的,骨灰早被扬了。
“雾还没散,确实可能有偏差,做好标记,雾散后再说吧。”
之后又经过半天的跋涉,众人总算来到村口。
村子没有名字,盘绕在山腰之上,隐藏于云雾之中。
远远看去,只能望到大致轮廓。
村子很大,但很冷清。
走近一瞧,民居都是灰瓦石墙,一簇簇的交错伫立,往高处连绵,无序中又带着静谧的有序。
道路以青石板为阶,节节升高,周边长着浓绿青苔。
给人一种繁华落尽的肃杀凄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