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莫怪,小的们奉老爷之名,要进来咯。”
一帮家丁长枪短炮地站在院外,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
不待里面回音,一窝蜂涌了进去。
先斩后奏,家主特许。
刚刚进门,一股强烈的气流扑面而来。
还未等家丁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被掀翻出来。
棍子鞋子满天飞,爆了一地装备。
“我去,多日未叉,公子的武功为何如此厉害?”
“武功哪有这么厉害的,这是仙术!”
“公子竟然会仙术,莫非是有了奇遇?”
“不晓得,没听说公子坠过崖、受过辱、退过婚、挖过骨啊。”
“不关咱们的事,快去禀告家主。剩下的兄弟和我再冲一次。”带头的家丁大声道。
“什么,仙术?”李奉先听完下人的话,不由得拍案而起。
他还不清楚自家孩子什么尿性?
若是李去疾真能修行,还用得着有事没事去叉他?
凌云左耳微动,起身行礼道:
“恭贺贵公子飞升成仙,在下先行告辞。”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兀自出了厅堂。
李奉先也顾不得对方的阴阳怪气,亲自带人前去叉拿儿子。
可刚走几步,他脚下一顿,愣住了。
远远看去,通往李去疾院子的门横飞出去,如同飞镖一般斜插在对面墙上。
门外横七竖八躺着数名家仆。
而在家仆身上,隐隐约约还爬有几个黑影,时不时扬起脑袋,下方滴答着什么,发出阴森的低吼。
“它们在吃人!”有名仆从惊叫,直接吓软了腿。
听见声音,黑影齐齐看向李奉先诸人。
只见非人非兽、四肢着地的黑影上,双目全黑或是全白,有的干脆没了眼睛,露出黑漆漆的血洞。
它们面目狰狞,口中利齿外露,没有嘴唇包裹,层层叠叠全是蚕食血肉的痕迹。
磨牙的声音从黑影口中喷吐。
还来不及咽下口中死尸,就又贪婪地扑向新鲜的活物。
“保护大人!”家丁大喊。
百余丈外。
一处高耸塔顶。
凌云忽然现身塔后斜坡,对着前方躬身一礼。
“尊上。”
“剑主。”
苏妩眉蜷膝坐在塔坡前,双手托着秀美如玉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没去看后面。
灿烂有神的美目寒星忽闪,盯着百丈外的院落。
崇翊双臂撑在身后,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搭在塔沿,流氓般仰起头,倒看凌云。
“我说老凌啊,你少说也是名妖王,都是哥们,不必多礼。”
“老苏也是假正经,装给谁看呢。”
凌云微微一笑,再次躬身。
“长幼有序、君臣有别,自古如此,凌云不敢不敬。”
“再者君者,必要威严,否则家国难治。”
崇翊郁闷冷笑,“好赖不知,老子帮你说话呢,你还来劲了。”
“愿意迂腐你就迂腐吧,给你介绍个人。”
“囚牛。”
“师父。”
崇翊身后响起一道敦厚的声音。
凌云一早就注意到了对方,只是不知是谁。
“大伙都哥们,别叫我师父。”崇翊没好气地掀起一块瓦片砸去。
囚牛侧身闪过,拱手低眉,“好的,师父。”
崇翊更郁闷了,忘了这位比凌云更迂腐。
“九龙知道吧。”
“传闻中世间刺客的天敌,不敢不知。”凌云点头道。
“他是老大。”崇翊随意指了指身后。
“师父谬言,师父才是老大。”
“行啦行啦,老子没心情陪你玩文字游戏。”崇翊嫌弃地甩甩手。
“好好认认吧,过不了多久就是同事了。”
“同事?”凌云疑惑,自己目前还没有转行跳槽的打算。
难道魔界剑主要来投奔妖界?
见对方不解,囚牛主动解答: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来滕国做中书令。”
相较于凌云眉目间的英气逼人。
囚牛说话如其样貌一般,敦厚随和,令人如沐春风。
嘴边总是挂着一抹淡淡浅笑,见之忍不住想要亲近。
若非知晓对方身份,凌云还真不敢相信这就是传闻中,九龙最强的人屠。
他沉思一会儿,不确定道:
“莫非公子夜探李府一事,是剑主大人安排的?”
崇翊晃了晃手指,“我可没你老大那么奸,设计让人往里钻。”
“不过是巧了,想不到有脑瘫养什么不好,养小鬼,还是李家独子养的。”
“这种鸡肋玩意,白送我都嫌弃。”
“他夺了无辜者六七条命,老路绝对会下死手。”
崇翊换了个姿势道:
“今夜之后,独子死,名声败坏,李奉先的中书令是拜拜了。”
“我想着中书令那么大官,总不能空着吧,那是对百姓不负责。”
“思来想去,只好把自己人插进去顶缺了。”
“也算上不负君王,下不负黎民。”崇翊说的摇头晃脑,最后忧郁一叹:
“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我这人就是心善,啧啧啧。”
凌云尬然陪笑,口称大义。
好嘛,中书令多少官员眼巴巴看着呢。
组成马球队来抢,都能凑出好几场比赛,哪有缺人的道理。
能把安插人手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剑主风采不减当年啊。
屎壳郎进花房,一只独臭…
路拾缘手起剑落,此前被黑雾侵蚀的剑刃早已崩裂,被当成了横刀来用。
对于修士来说,这些小鬼不比邻家小鬼难对付。
毕竟是连普通人都能炼制的玩意,其实力可想而知。
他基本上一剑一个小朋友,从院大门一路砍到屋里,又从屋里砍到李奉先跟前。
但路拾缘没想到李去疾那么狠。
对他这个野爹动动手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对亲爹动手。
之前好像还把落实好认作干爹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孝。
“李中书,多有得罪。”路拾缘挡在李奉先身前,周围尽是残肢断颅。
整个主院,现在只有他们两个活人。
“去疾还在里面,他无恙吧?”李奉先顾不得多问,首先关心起了自家孩子。
“他若有恙,咱们便可无恙。”
路拾缘平静说道,身上真气将主院与李去疾的院落层层包围。
防止小鬼出逃,不便绞杀。
“什么意思?”李奉先心跳几乎漏了半拍,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李中书已经猜到,又何须问我。”
清理完主院小鬼,路拾缘没有停留,再次纵身跃入李去疾院中。
霎时间,主院天地间的青蓝色真气消散云烟,只有侧院真气依旧浓郁。
李奉先无力地瘫坐于地。
没了真气阻挠,别院下人轻而易举地推开院门,急忙扶起李奉先。
却见他双目无神,仰天长啸。
“去疾我儿,为何如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