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你这八十位依仗似乎不太中用。”
路拾缘斩去面前最后一只小鬼,在凄厉的嘶吼中凝视李去疾。
他虽然不明白为何可以控制真气。
但英雄不问出处,好活不问来路,先爽就完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反正自己一滴汗没流,对面已经汗流浃背了。
李去疾气血翻涌。
多年来养下的小鬼,今日竟被一人屠戮殆尽,而自己甚至连对方的真实实力都不知晓。
他才是鬼吧。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李去疾额头青筋乍起,阴沉着声音。
如果说李去疾刚才像个无所畏惧的小孩哥。
这会儿就是名无能狂怒的叛逆青年。
嚣张中带着点猥琐,猥琐里又沾些小脑萎缩。
路拾缘深谙欲先废话,须先废人的道理。
可不待他进一步动作,李去疾臂间宽袖再次猎猎作响。
双臂密密麻麻的伤口向外鼓起,好似一颗颗喷涌而出的瘊子。
“还玩这招?”
路拾缘蹙眉以对,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当即长剑送出,直刺肩胛。
快要刺入身体之时,熟悉的布帛撕裂声再次响彻耳边。
旋即,李去疾的衣服整个爆开,露出里面虬曲结实的肌肉。
若非穿着特制下摆,说不得直接全果出镜了。
把小鬼养在了体内?
路拾缘暗忖一声。
若非如此,原本的细狗,怎可能瞬间成了胳膊比大腿还粗的肌肉团。
“你是第一个逼我使出杀手锏的人。”
李去疾得意大笑。
不知是不是肌肉太多,把脑子也给填充了,此刻的他更具大脑缺失之美。
身体爆发出的气流与路拾缘真气对冲,使剑一直停在某处,无法向前分毫。
感受到积蓄腹部的暖流灌满全身,李去疾嘴角轻挑,酥爽的长吐浊气。
双目由迷离渐而清明,蔑视面前刺向自己的长剑,不屑冷笑。
他现在已入贤者模式。
两指夹剑,随手一折。
剑身应声而断。
但随即就有真气补足断掉的剑身,化作一柄光剑不退反进。
“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路拾缘言简意赅,身后真气愈发浓郁。
远远看去,就是一蓝一黑两团光球的较量。
但路拾缘明显更轻松一些,他从剑身递出的那一刻就没用全力。
不然李去疾就不是废了,而是炸了。
塔顶。
“结束吧。”
苏妩眉懒洋洋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原地。
“遵命。”凌云俯身应答,却被囚牛按住肩膀,笑呵呵地摇摇头。
“凭老路的真气,再来十个李脑瘫都不是对手。老苏这会儿让咱们动手,无非是怕老路有了闪失。”
“她倒好,自己不出手,临了拍拍屁股潇洒走人,说不定正蹲在哪儿担心地咬手手呢。”
崇翊嬉皮笑脸,看向被囚牛按住的凌云。
“老凌,你说她这叫什么?”
凌云无奈摇头,“不可妄言君事。”
“切,迂腐,行了,这里交给我,你们可以滚了。”
崇翊嫌弃的向外摆摆手。
二人对视一眼,无话可说。
既然对方要用三昧真火去烧锅,这里自然没他们的事了。
但临走之前,囚牛还是盯着崇翊后脑勺上的大包,嘱咐一声:
“师父,保重身体。”
把崇翊搞得一头雾水。
路拾缘神色愕然,紧攥断剑的手微微颤抖。
“你在想什么,战斗就该有战斗的样,如何这般朝三暮四!”
李去疾又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虬曲的肌肉好似肥肉般极致变形。
“没什么。”
路拾缘清了清嗓子。
他只是没想到李去疾的杀手锏那么菜。
还以为憋了波大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打起来比先前小鬼相差无二。
甚至因为有形的缘故,打击感强了不少。
酥酥麻麻,欲罢不能。
若非怕把李去疾搞得身形俱灭,不是房梁一块,就是脚面一片,无法呈上公堂,只能盛上公堂,路拾缘早就战场结算了。
也犯不上采用添油战术。
路拾缘也隐约感觉到,体内真气好像没有在栖凤阁那次紊乱。
难不成丫头抢来的“自然修行的道学原理”真有用?
“啧啧啧,我知道男人不能太快,可你也太慢了吧。”
“不能看他壮了就不节制了,再不结束,我怕这小白脸的身子受不了。”
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响起。
不等李去疾愕然转头,一柄玄黑长剑忽然贯穿琵琶骨,楔在里面。
见状,路拾缘立刻弃剑点穴,废了李去疾的丹田气海。
“你…你!”
怔望肩胛上的剑刃,李去疾气得浑身发抖,刚才还面红耳赤,此刻却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别用这种炽热的眼神看我,我知道自己很帅,但把我当做路过的传说就行。”
崇翊无辜耸肩。
“你们怎么敢的,一个一个都扮猪吃虎。”
“搞偷袭,无耻、下贱、不讲武德你难道不知我们在决斗吗,如此这般,算什么好男儿!”
感受到体内突然空虚,力量正在迅速流失,李去疾牙关死咬,双目殷红。
似乎忘了他刚才的八十位“依仗”如何围攻的对面。
路拾缘对此选择置之不理,自顾自和崇翊聊了起来。
崇翊邋遢的坐在不远处的楼顶,大大咧咧耷拉着小腿。
“抢我战绩是吧!”路拾缘没好气地抬眸。
“你真气都快飘出二里地了,为了长期饭票,我也得来看看。”
“你窝没了。”
“别别,哥,你是我亲哥。”崇翊顿时萎靡,像个孩子似的认亲求情。
“呵,幼稚。”
路拾缘没有理会对方求饶,剑柄挑起李去疾下巴。
打击自负之人,便要使他产生不被重视的感觉,进而心中受挫,心气受阻。
看着二人谈笑风生,李去疾的怒骂声突然停止,双目渐渐无神。
在丹田破碎瞬间,他将魂魄寄予黑雾,离体出窍,妄图逃窜。
身体如同气囊般迅速萎缩,臂间又升腾起无数黑雾,疯也似的拼命外散。
但触碰到路拾缘的真气,刹那间便化作烟气消散。
他面容憔悴,空洞的双目间还带着一丝恐惧。
“傻了?”路拾缘给了一巴掌,却毫无反应。
“魂魄消弭,现在的他,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崇翊笑道,话里行间充斥着浓浓戏谑。
李去疾在离体的那一刻,仿佛来到了一直向往的千年战场。
残阳如血,两队人马喊杀冲天,胳膊腿乱飞。
他激动不已,光是看到这一幕,便已然面色潮红,脑袋如同烧开的水,把脑子顶飞云外天霄。
耳边依稀听到将士的山呼海啸、俯首帖耳。
李去疾刚要大施拳脚、杀敌建功。
前方一匹骏马踏来。
李去疾回首望去,身体微怔。
连声音都没发出,首级便被马上军士砍下,成了“建功”的一部分……
路拾缘深深瞥了眼“见多识广”的崇翊,然后居高临下凝视李去疾。
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相府公子。
他既有恒心炼制八十多坛小鬼,又自负、玻璃心。
既有外表的人畜无害,又有内心的残酷暴虐。
有城府,但不深。
为了一个“酷”而杀人取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甚至还有个建功立业的将军梦……
只能说,挺精彩。
真气消散。
李奉先终于进到院中,看着满身是血的孩子愣愣发呆。
路拾缘单独交给他一份录音符。
随后便让崇翊抬着李去疾离开。
路拾缘没有兴趣共情,一切都是职责所在。
但归路却被李府家丁挡住。
“放他们走吧。”李奉先仿佛老了十岁,话说的有气无力。
那些心惊胆战的家仆这才松了口气,让开一条路。
路拾缘微微一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好,还好,没看出来自己是擅闯民宅。
“慢点走,我还背着这玩意呢。”崇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在后面叫喊。
路拾缘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微怔,好像听见了谁在说话。
“大人,公子总是偷偷练武,您快去看看吧。”
“怎么不早说?”
“公子这次把自己伤到了”
“老大?”
崇翊见路拾缘愣在原地,还以为是等自己。
还没开始感动呢,却发现他是在发呆。
浪费感情!
“没事。”
路拾缘摇了摇头,看向双目无神的李去疾,不禁失笑。
“这位当了一辈子丑角,别学他。”
“我有病啊学神经病,像我这般沉稳内敛老实又话少的人,一看便知可以托付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