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略懂(1 / 1)

“你知道栖凤会馆后面的埋尸泥土,为什么像是新翻出来的吗?”李去疾对路拾缘道。

“你想让衙门知道,孩子失踪一案与洛实好一案有关联。”

“将祸端全部嫁祸于他。”

路拾缘不动声色道。

但估计李去疾不会想到,那些疑点也成了自己怀疑凶手另有其人的关键。

“不得不说,你还是有点脑子的。”李去疾眯眼笑道。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李去疾控制洛实好投案,并带上自己。

洛实好以为这是鲁寿的诡计,想把李去疾一同拉下水。

所以他起初紧闭口风,不论衙门问什么都不肯说。

要不是李去疾“大义凛然”的逼问。

洛实好估计会把肾脏来历带进棺材里。

后来李去疾放松了对管家的控制。

以他对管家的了解,管家一定会羞愧自尽。

因为他感觉对不起李去疾。

对方可是把他当成了爹爹。

最后,李去疾再“自杀”,表现自身的“无辜”。

至此,所有的罪责就都推给了洛实好。

“而父亲也肯定会因为各方面考虑,下令结案。”

“如何,我的计划还算动听?”李去疾骄傲笑道。

路拾缘叹了口气。

半晌后佯装惊讶:“莫非刘梓之死也是你控制谁杀的?”

李去疾想了一下,灿烂道:

“小鬼已练至臻境,我当然要找个猎物试试手。”

“顺便把这个国家搞乱。”

李去疾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激动起来,病态的白脸扭曲不似人形。

“这样我便可以像戏中的大将军一样,跃马疆场了,哈哈哈。”

“疯子。”路拾缘寒声道。

李去疾没有生气,反而受用地点了点头。

“天才和疯子,往往是对等的。”

“就像打仗一般,往往只有那些在外人看来是疯子一般的战术,才能挫敌最盛。”

“我是只恨自己没有生在千年前,没有常年战乱,无法银枪骏马,纵横沙场。”

李去疾悠然神往,随后又是怨天尤人的阵阵不忿,恨自己生错了时代,无法建功立业、马踏疆场。

“所以我便想,既然没有战乱,那就不妨创造战乱。”

李去疾蓦地多了几分忧郁,四十五度仰望星空,苦涩似的喃喃自语。

“若是能生在普通人家,想必一路走来不会那么苦。”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母亲早逝,父亲又不解我心意,只会强迫。”

“呵,所以不论经营会馆,亦或实现理想,我只能靠自己!”

“我命由我不由天!”

殊不知,他之所以行起事来肆无忌惮,不还是托了父亲身份的福。

要是普通人家,还经营会馆,养小鬼。

美得你呦!

李去疾打了个响指,二人周围的场景瞬间变为室内。

但与路拾缘初来时所见不同。

此时屋内摆放着大小宛如鞠球的陶罐。

陶罐口均以黄纸封住。

李去疾随手拿出一只罐子,撕掉上面的符纸。

一道黑影立刻从罐中钻出,像个诡异的婴儿,身体黑蓝,双目全黑,在他手下接受抚摸。

“这便是我的依仗。”

“像这样的小鬼,老子还有八十个!”

李去疾说的激动,用力摔碎手中陶罐。

里面竟然掉出个头颅,颅内已被完全掏空。

看来那些护卫的头,乃至鲁寿的头都被做成了培养小鬼的器皿。

婴儿小鬼被李去疾的动作吓了一跳,却呲着牙恶狠狠地看向路拾缘。

李去疾又打了个响指。

二人再次回到院中。

“洛实好待你如儿子,你难道没有一丝愧疚之心?”路拾缘一惊一乍地问。

没办法,直接问他,他会觉得没面子,不告诉你。

所以只能通过“震惊”来挑逗李去疾的虚荣心,让他颅内高潮。

路拾缘见声音已经录的差不多,胳膊也麻了。

抛出这个问题后,也该收摊了。

“嗯我以前确实挺喜欢他。”

“但他竟然,竟然敢告诉父亲我在习武之事。”李去疾赫然作色,面目狰狞。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背叛。”

路拾缘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对于李去疾这种冷酷自负之人,被打小报告或许比杀了他还难受。

二人不约而同望向天空。

“月黑风高杀人夜。”

李去疾笑了笑,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吓人的话。

“这是我最喜欢的天气,在这种天气送你走,是你的福分。”

路拾缘咂了咂嘴,躺在地上不慌不忙地换了个姿势,啧啧叹道:

“月黑确有,风高却无。”

“不如,我来帮你掀一阵风。”

路拾缘语气陡然收紧。

李去疾忽觉心惊,遽然望向他。

旋即,四周狂风骤起。

路拾缘丹田内,海量真气如万马奔腾,刹那踏出,瞬间将李去疾淹没。

与此同时。

布帛般的撕裂声响起。

天空渐渐暗淡,头顶圆月自中间裂开,带着星辰向两侧分去。

“你的小世界也太不禁扛了,我还没怎么动,就撑满了。”

路拾缘伸了个懒腰,施施然站起身。

李去疾被射出数仗。

若非刚才放出的小鬼护着,这会儿直接被冲烂了。

“咿呀呀。”小鬼发出尖锐的磨牙声。

李去疾理都未理,狰狞着一脚踢飞挡路求食的小鬼。

听到声音。

一副欲仙欲死模样的李奉先精神一振,急忙询问下人出了什么事。

他是被凌云聊的够够的了。

从小孩的和泥技法到死后棺材板的装饰,凌云是无话不说,还说的闲庭信步、谈笑自如。

似乎连羞耻心都说没了。

直接无视李奉先举茶送客的动作。

李奉先寻思着吃宵夜的点早过了,也不像是蹭饭的呀。

难道说是来蹭早饭的?

他虽然不喜对方,但同朝为官,也不好明着赶人,只能忍。

眼下正好有事推脱,真乃天助。

凌云听到声音,先是一顿,而后微微一笑,端坐座上不再言语。

看来公子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禀大人,公子院内突起狂风,还伴有不明声响。”

一名下人匆忙禀报,“听着像是刀剑的声音。”

李奉先胸中怒火翻涌,长须翻飞。

一摆刚才正气大儒的形象。

反而像个解开腰带寻找孩子的普通老爹。

“给我把那逆子叉过来!”

李奉先一直反对儿子习武。

避免卷入江湖纷争,最终落得个仇雠漫天、身首异处的结局。

只要不习武,甘愿让独子染上铜臭气。

没想到这玩意非是不听,又趁自己忙碌时与刀剑偷腥。

见李奉先眼里愤怒中带着疲惫,疲惫里又透着些许感伤,凌云心有恍然。

看来这位也是个有着悲情故事的人。

只可惜手头没酒,不然说出来也好让自己乐呵乐呵。

李去疾面色不善地看着路拾缘,对方同样脸色阴沉。

但气势较之刚才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整个院子仿佛深涧沧渊,路拾缘立于碧水中央,巨量真气在他脚边层层荡开,波波连烟碧翠,不要钱似得泄露个没完。

“我了解修士!”李去疾寒声道,努力压制住直冲天灵盖的惊愕。

“这种真气量,不可能只有炼气期。”

“你一直都在骗我。”

就对方这个真气浪费法,连没有修为的李去疾人看着都心疼。

路拾缘却像没事人一样,轻蔑地睨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你到底懂不懂我说的话,现在还要隐瞒吗?”李去疾额头紧绷。

路拾缘忽然嘴角上挑,道了句“略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