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挖,咱们都是专业捕快,别一锄头把尸体给刨了。”
李甫举起锄头提醒道。
随后一锄头下去。
一只断臂“咻”地飞了出来。
瞬间,李甫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使他如芒在背,额头铺上一层薄汗。
他努力咽了口口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妈蛋,这脸打的也太快了吧。
“李老哥,还是你专业,我们比不了。”
“估计死者死都不会想到,自己都被埋了,平白无故还要被人‘小心翼翼’地刨去胳膊。”
“老哥睡觉小心点,小心一掀被子,里面都是胳膊。”
“”
听着同僚的玩笑话,李甫尴尬地看向路拾缘。
却见路拾缘正蹲在地上,仔细打量着那只断臂。
脸色红润,嘴角一抖一抖的,似乎有些激动。
在手臂飞出的那一刻,他没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也就是说
“快,接着挖。”路拾缘对着众人道。
听他声音如此急迫,众人也没了玩笑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抡起锄头。
“我去,没道理啊,我都这么小心了,怎么又刨断了只胳膊。”
“垃圾,看我的。”
“奶奶滴,你把人家大腿刨断了!”
“”
听着前面捕快此起彼伏的惊呼,栖凤会馆的伙计们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几步。
造孽啊!
这帮办案的捕快才是真阎王。
等把掩盖尸体的土全部挖开,李甫愣住了。
“拾缘你快来看!”
路拾缘走近一瞧,一直紧锁的眉头有了松动的迹象。
果然如他所料。
地里埋着的只有四肢。
挖尸的捕快也都暗中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自己不专业。
四肢上面伤痕累累,最为醒目的还是鞭痕,粗细与尸块上的几乎一样。
“将四肢带回义庄,通知仵作连夜比对伤口,看与水边发现尸体是否符合。”
路拾缘压制不住激动,赶紧催人对比伤口。
只要伤口一致,便有足够的把握可以确定,水边尸块和栖凤会馆有关。
即使一时找不到凶手。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至少将犯人的搜索范围缩小到了会馆里的人。
不然还有谁能在栖凤会馆后院埋尸?
见到尸体,费老板更是惊骇欲死,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会馆绑了人又死了人。
就算他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也免不了受到牵连。
路拾缘又来到费老板面前,冷着脸问出了几个问题:
“身为会馆明面上的老板,为何连后院的事情都不知晓?”
能做出在自家埋尸的事,凶手绝对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
但费老板这遵从内心的模样是由内而外的。
即使在路拾缘眼中,也比黄金还真。
就是单纯的怂。
“草、草民就只单单管理招待客人的事,其余的事都不归小民管。”费老板哆嗦着道。
“归谁管?”
“中书令府邸的管家,洛实好。”
路拾缘没听说过这人。
但既然能成为相府管家,想必本事不小。
被派来管理会馆用人事宜也说得过去。
“你们会馆的娈童都怎么来的?”路拾缘又问。
费老板吓了一激灵,连忙哀求,“路大人,养娈童不犯法吧。”
“我是问你怎么来的,没说你犯法。”
一旁的凌云奇怪的看了眼路拾缘。
银两就告诉过他,公子似乎对娈童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不知道妖尊晓不晓得。
别拼死拼活的,到头来一场空。
费老板:“是洛实好交给草民的,他说这个更赚钱。”
“每个娈童接客后,他都要抽一成钱。”
又是这个洛实好?
似乎挺爱钱的。
看来明天得去打听打听。
“你最近见过那个洛实好吗?”
“三天前见过,那时候他新交给草民几个孩子。”
路拾缘眼眸一紧,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他的眉毛处有没有伤痕?”
费老板不敢对视,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慌不择路道:
“有有有,但不是很明显。”
“要不是他故意把头凑近,威胁我别把娈童的事说出去,我还真没注意到。”
“李去疾不知道会馆有娈童?”路拾缘疑惑道。
京城的富家公子多有龙阳之好,就算会馆瞒着他,他应该也能从小道消息那里打听到啊。
“路大人有所不知。”
费老板见状赶紧表现自己。
这并非买主求饶,而是识时务者。
“东家向来爱武,虽被中书令大人强逼着与那些世家公子为友,但也没什么聊头。”
“那些世家公子虽然没什么本事,却都有股子傲气。”
“见东家对他们爱搭不理,他们也就孤立了东家,不与其说些什么。”
“所以娈童之事,东家到还被蒙在鼓里。”
路拾缘心中哑然。
也就是说,娈童一事全部为洛实好一人所为,李去疾分毫不知?
这东家当的未免也太惨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会馆少没少人?”
费老板下意识瞄了眼埋人的坑,犹豫着摇摇头。
“熟面孔都在,但具体有没有少人,只能通过洛实好的名册查看。”
路拾缘冷笑。
好家伙,这洛实好欺上瞒下,自己在中间当土皇帝啊。
路拾缘让人先把费老板带走。
对一直潜水的凌云道:
“明日估计要依仗尚书令的威势,去中书令家走一趟了。”
凌云微微一笑,儒雅点头。
自己被妖尊安排为尚书令,就是给你当背景板的。
“大哥哥!”
路过会馆正厅,路拾缘听见一声女孩的叫喊。
循声望去,被救出的女孩正和自己招手。
路拾缘笑着回应,对凌云道:
“这些孩子都来自滕国各地。”
“按理来说,这么多孩子失踪,京兆衙门应该收到消息才对。”
“可几个月来,除了今天上京告御状的妇人外,一点消息都没有。”
凌云冷笑着道:
“这可是影响仕途的消息,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常言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第一把火,便打算拿地方的吏治开烧。”
“这些孩子我也会命人合理安置,公子不必多虑。”
路拾缘和凌云刚出会馆大门。
一名黑衣捕快打马过来,来不及下马便气喘吁吁道:
“凌尚书、路大人,衙门传言。”
“河畔尸首案的凶手抓到了,目前就在衙门!”
路拾缘一怔,忽然有股不真实感。
真相就这样大白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