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访会馆(1 / 1)

出了银两闺房。

既然银两说栖凤会馆掳有男童,那么娈童之事就没必要单独打探了。

所以路拾缘没再去找狄能,免得闻香识男人,独自溜出了栖凤会馆。

回到衙门便开始布置人手,准备在天黑后再行动。

计划很简单。

由于路拾缘掌握的信息只有银两的一面之词,贸然去栖凤会馆搜查肯定不行。

那里客人多为京城富庶人家,处理不好容易闹出事。

所以路拾缘打算自己偷偷摸进会馆。

先找到被关押的孩童以及那具尸体。

之后衙门再入内搜查。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也就不怕闹出什么意外了。

入夜。

栖凤会馆前院灯火通明,笙歌绕梁。

路拾缘身着夜行衣,找了个偏僻位置翻墙跃入后院。

与前院的灯火通明不同,后院仅有一些小烛台用作照明。

大部分地方都乌漆嘛黑的,倒是便宜了路拾缘用来隐蔽行踪。

院子很大,竹林假山房舍一应俱全。

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院子竟然没什么人。

甚至连看门巡视的下人都没有。

路拾缘不敢大意,先在墙边躲了一会儿。

其间还故意发出一些响声。

如果有隐蔽哨位的话,他可以立马翻墙离开。

可无论路拾缘如何发出动静,院子还是静悄悄的,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

既然这里关着掳掠而来的人,不应该加强看管人手吗?

路拾缘喃喃自语,有些怀疑银两所给消息的可靠性。

但消息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毕竟狄能也说过,栖凤会馆的娈童是近期才有的。

和银两消息里的时间还算一致。

所以不管前方有什么危险等着自己,路拾缘都打算去闯一闯。

忽然,他脚下一软。

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鞋子竟有些下陷。

路拾缘伸手捻了捻脚下渣滓,发现只是寻常黄土,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几天一直都未下过雨,雪也早就融化。

自己一路走来,地上都是干的。

为何在此地突然出现湿漉漉的黏土?

路拾缘心中微动,借着微弱的烛光认真检查了这片土地。

察觉表面带着湿土的土地呈现出矩形,长宽与人的大小差不多。

难道这里就是埋人的地方?

可土壤的湿度明显有些不对,像是这几天才挖出来的。

路拾缘本来猜想,此地埋的尸首也许就是河边出现的那具尸块。

所以他才觉得此地尸体或许已经不在了。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给他泼了盆透心凉的冰水。

凭地上泥土的湿润程度。

无论是银两所说的埋人,还是河边发现尸块的时间,都对不上。

总不能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比埋尸的时间还早吧。

埋了个寂寞?

路拾缘没时间懊恼,默默记下这里的位置,又继续搜索起了后院。

还是和刚才一样,后院几乎没有下人。

唯一路过的几个也都来去匆匆,根本没有警戒的心思。

路拾缘挨个检查了后院房舍。

在最里面的一间找到了银两口中被拐的孩子。

路拾缘对撬锁略懂一些。

房门上的锁在他面前不到坚持不到五秒就缴械投降,乖乖打开了。

听见门外有了动静,里面的孩子像是老鼠见了猫,胆怯地倚靠墙边不敢张望。

墙角处还蜷缩着几名半大不大的纤弱少年,脸色惨白地哆嗦着嘴。

房内的孩子见门外竟是个从未见过的蒙面黑衣人,不由地更加慌乱,几欲呼喊。

路拾缘手指挑在嘴间。

“嘘,别出声,我是衙门捕快。”

其中一名胆子还算大的女孩怯生生道:“你会救我们出去吗?”

“会,你们是被抓来的吗?”

女孩点点头,别的孩子也都有样学样,胆怯地点了点头。

“所有孩子都在这里?”

“我们被抓来后就一直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女孩见路拾缘语气亲切,胆子也大了些。

“那你们中有没有少人?”

“没有。”这次女孩回答的很肯定。

“没有?”

路拾缘摸了摸下巴,眉心微凛。

他已经把后院房舍都找过了,再没有别的孩子。

但这边孩子又说没有少人。

那银两所说,被埋的那人是谁?

难道是栖凤会馆的下人?

路拾缘感觉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

或者尸块案与失踪案或许就是两起毫不相关的案子,只是凑巧碰到了一起?

而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的相信他们有关?

路拾缘脑子乱哄哄的,让这些孩子先待在房里,自己出去报信。

可刚刚那女孩却有些不舍,拽住路拾缘的衣袖,担心他不再回来。

“放心,一炷香内保证救你们出去。”

路拾缘蹲下摸了摸女孩的头。

眼睛一尖,忽然拉住她的手。

看着女孩手臂上的伤痕,路拾缘的身体有些颤抖。

“这是鞭子抽的?”他问道。

虽然鞭痕没法和尸块身上的比。

但落在女孩纤细的手臂上,比尸块上的还要触目惊心。

“好像是。”女孩已经完全信任路拾缘,如实答道。

“为什么说好像是?”

“因为我们每天都要被蒙上眼拉出去扎手,要是不听话他们就用东西抽我们。”

又一名孩子站起来,心有余悸地说。

路拾缘翻开女孩的手掌,发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针孔印。

看得他差点密集恐惧症发作。

“这里的人教没教过你们唱曲弹琴?”

“没有,除了扎手外什么都没有。”女孩迷茫摇头。

路拾缘心中泛起嘀咕,扎手做什么。

难道是要挤血?

怪不得这些孩子脸色苍白,还以为是被自己吓的。

原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虚弱。

前脚刚有腰子丢失的尸体,后脚就又出现被挤血的孩子。

两者难道真的没有联系?

路拾缘不再多待,立刻原路返回召集人手。

没多久,京兆衙门的捕快便将栖凤会馆包围了。

出乎路拾缘预料,尚书令凌云竟然也在现场。

据说是因为京兆尹担心此事冒犯了中书令。

毕竟栖凤会馆的幕后老板是中书令之子李去疾。

所以便事先禀告了尚书令,去不去让他拿主意。

有了矛盾你们大官自己斗。

没想到尚书令不仅是个热血,还是个行动派。

了解完实情,说什么都要来帮帮场子。

当然,实际上是银两通知了他。

就算京兆尹不去禀告,凌云也会不请自来。

妖尊面前献殷勤,可不能就银两一妖献。

栖凤会馆明面上的老板姓赵。

虽然做生意是把好手,但却胆小怕事,到头来只能做个高级打工仔,被人赠了个“费老板”的诨名。

此刻他正站在后院双腿打颤,袖子因为一个劲的擦汗而湿透。

“大人,不关草民的事啊。”

“草民整天勤勤恳恳在前面忙碌,肯定是别有用心的手下栽桩陷害。”

“会馆里面有坏人啊!”

费老板嗷地哭出了声,却被路拾缘直接薅了起来,对着他的脸看了又看。

“大大人?”肥老板菊花一紧,不敢再哭。

路拾缘没有回应,看了一圈后只是摇摇头。

他眉毛上没有伤痕。

“拾缘,这边挖到一只手!”李甫在后面大声呼喊。

路拾缘走近一看。

那只手五指张开,手腕以下还埋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