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这位公子接到绣球。”
“可与本馆头牌闺房一聚!”
在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会馆主事高声宣布。
紧接着便有两个伙计来到路拾缘桌前,恭敬招呼。
“公子,请随我们来吧。”
“来什么,洞房吗?”路拾缘还是一脸懵。
直到狄能提醒,他才醒悟过来。
原来刚才路拾缘“搭讪”李去疾时。
会馆头牌银姑娘在二楼抛下绣球,选择一名客人与她闺房幽会一场。
好巧不巧,路拾缘没争没抢。
那绣球却像被施了妖法似得,直勾勾落到了他的手中。
“公子今日可是有福了。”
李去疾被路拾缘懵逼的表情逗笑,缓解了刚才的尴尬。
“本馆的银姑娘卖艺不卖身,才貌双全,温婉可人。”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也早已艳冠京城。”
“无数名流才子挤破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就连我这个东家也就见过寥寥几面。”
艳冠京城?
我怎么不知道。
她自封的,还是栖凤会馆的营销手段?
路拾缘暗戳戳道,没有心情去见什么头牌。
他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那不如我把这机会让与你?”
李去疾哂笑摇头,“公子与友同伴,却想将机会让与我,在下深感路兄情义。”
“不过,抛绣球要的就是仪式感,这也是本馆特色,让来客宾至如归,总不能一会儿与姑娘密谈者是个外人吧。”
“这也是对银姑娘的尊重。”
路拾缘勉强一笑,狄能可是真正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算给他机会他都不中用。
可谁知李去疾完全没给机会。
话刚说完,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还给了路拾缘个暧昧的眼神。
似乎不想打扰他的好事。
“呦呦呦,想不到相府公子也是同道中人。”
狄能以为那眼神是给他的,心想得找个时间单约一下。
这时,二楼又下来一帮人去请路拾缘。
其中有名姿态妖娆的女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竟然喊出了“路公子”三字。
路拾缘眉心微凛,自己从始至终都没透露过自己的信息。
对方怎会知晓自己姓什么。
难道是会馆老板告诉的?
路拾缘最终还是踏进了头牌闺房。
当然。
仅仅只是好奇。
独留狄能一人面带幽怨。
说好一起游龙,你怎么去戏凤了。
刚入闺房,一股浓郁香气便扑面而来。
下人识趣地带过门,不让里面的旖旎泄露。
房间内,一名女子背身坐在梳妆台前,无聊地拨弄着披散的发梢。
华丽的长裙逶迤于地,松松垮垮披在女子身上,露出白皙精致的后颈与脊背。
看起来是挺欲的。
“银姑娘,不知叫在下前来何事。”路拾缘面无表情道。
“公子称妾身银两便可。”
银两挂着僵硬的浅笑转过身来。
声音又柔又媚,还有一点奇怪。
她好像在压声,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很御。
路拾缘见此人生的明眸皓齿,婀娜多姿,算是青楼头牌的经典标配。
我可以不在乎
好吧,不可能不在乎,你必须得有!
但她的皮肤格外富有光泽,娇丽柔媚,令人眼前一亮。
物理意义上的。
简直就像蛇的鳞片。
因为她就是苏妩眉手下的蛇妖。
平时闲着没事做,便凭借姿色来青楼当个头牌玩玩。
平日里弹上几首小曲,表现的若即若离,就会有大把大把的傻蛋抢着来送钱。
何乐不为呢。
“银两?”
听到这个名字,路拾缘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名字好啊。
更欲了。
“公子喝不喝茶,妾身亲手所沏。”
银两将路拾缘请到软凳上,毕恭毕敬地福了福。
语气虽然还带着与生俱来的妩媚,但完全没有调戏外面那帮傻蛋的轻佻。
开玩笑,她虽然呆,但不傻。
妖尊罩的人,给她一百颗蛇胆她都不敢放肆。
甚至连喝的东西都不敢上酒。
生怕路拾缘一杯倒,失去理智。
到时自己是从还是不从?
路拾缘自然不知道银两的心思,正了正神色,又一次问道:
“银两小姐到底叫我何事?”
既然银两的侍女能叫出自己名字,多半是提前做了了解。
可自己有什么价值能被人了解呢?
大概只有捕快的身份。
换句话说,面前这位头牌或许有心求救自己。
见路拾缘有些不耐,银两不敢啰嗦,开门见山道:
“妾身已经提前打听过路公子的身份。”
“今日故意请公子来,是有事相求。”
“我知道,所以呢?”
路拾缘心中吐槽,愈发觉得这姑娘很呆。
自己进门的第一句话不就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倒是说呀。
银两低着头,指尖绕住发丝,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只是那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
也就是呆。
“银姑娘但说无妨,无论什么我都会保密的。”
路拾缘眼皮一跳,越看对方越觉得对方演的好假。
明明是个智商不太高的傻姑娘,非得走清冷疏离的路线。
演技不如丫头的一根。
银两矫饰地点了点头,说道:
“公子可知近来会馆到了一批新的粉头?”
“不知。”
别说近来了,路拾缘算上此次,这辈子也就来过两次栖凤会馆。
哪知道什么粉头。
“那公子在衙门里可接到过有人失踪的消息?”
路拾缘皱了皱眉,“难道说,那些新到的人都是被拐来的?”
可最近几个月,他就在今天听说过有人失踪。
还是个男孩。
“没错。”银两重重点头,压低声音道:
“就关在后进的院子里。”
“可有男孩?”路拾缘问道。
银两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但数量不多。”
“而且还死过人,就埋在后院。”
“死过人…你为什么要将这些消息告诉我?”
路拾缘忽然心中起疑。
作为栖凤会馆头牌,会馆受损对她来说绝对没有好处。
可她为何要将这些不光彩的消息透露出来?
“额”
银两顿了一下,又开始犹豫起来。
总不能说是为了给你送升官发财的机会吧。
银两并不关心人类的死活,那些被掳来的孩子于她而言也没有半分关系。
只不过想通过路拾缘向妖尊献献殷勤。
“其实”
银两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哽咽着把头埋在袖中。
她没有说哭就哭的本事,装装样子意思一下得了。
“你也是被绑来的?”路拾缘半信半疑道。
“啊?啊~”
他抢我词!
“对对对,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实在不忍心见她们像我一样受苦。”
“万望公子将他们救出,严惩坏人。”
路拾缘敛了敛衣襟站起身,“定不负姑娘所托。”
如果银两给的消息准确的话。
他现在真想见识见识后院埋的那具尸体。
如果尸体还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