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娈童?”
路拾缘脱口而出,被狄能急忙捂住嘴。
这里可是大街上。
京城虽然不少人都有龙阳之好。
但看破不说破。
心里清楚就行,别说出来。
更何况栖凤会馆的东家就在不远处。
让他们听见,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没想到路公子也好这口,看把你激动的。”
路拾缘甩开狄能的手,但他却凑过头来风骚偷笑。
果真是知音!
路拾缘心里一阵恶心。
用紫色眼镜看世界的人,果然看什么都是紫色的。
他之所以不由自主地出声。
是因为栖凤会馆属于滕国最高档的青楼加酒楼。
豢养娈童虽不违法,但名声上总归不好听。
而且他在滕京生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听说那里存在娈童。
路拾缘心中暗忖,不着痕迹地问道狄能:
“栖凤会馆一直都有娈童?”
狄能摇头,双目登时锃亮。
“这段时间才有的,秘密得很。”
“看样子,路兄挺有兴趣,不如由我请客,带兄弟一领风情。”
路拾缘拱手行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前脚刚有孩子失踪,后脚就忽然冒出个娈童。
这不巧了吗?
而且失踪的孩子家在周县,距离京城很远。
这给路拾缘一个启发:
或许对于水中尸块案,调查范围也不能仅仅局限在京城周边。
自己可能被那条河给误导了。
死者有可能不是本地人,也不来自河流上游。
甚至说
河畔才是真正的抛尸现场。
来到栖凤会馆。
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并非馥郁堂皇,反而有股清幽隽永之气。
此时馆内一侧舞台上正演着戏,但看的人几乎寥寥。
大家都有正事。
而且这戏好像还是武戏,与会馆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青楼不比妓院,走的是高档风。
一上来就发情容易惹人鄙夷。
更何况娈童在栖凤会馆属于“隐藏菜品”,更是急不得。
所以路拾缘和狄能先找了个地方坐下,喝起茶来。
与他们同桌的还有一名青年。
看起来白白净净,泰然自若。
只是脸上透着大病初愈般的惨色,有股病态贵公子的感觉。
这可把狄能看呆了,两只眼死死咬在对方身上,拉都拉不开。
这人一看就很香!
青年显然没注意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
盯着台上武戏,看的津津有味。
路拾缘曾看过这出戏,名叫“出塞”。
讲的是少年将军西出边塞,进攻侵扰国家边境的蛮夷,以少胜多的故事。
戏似乎是从东方皇朝传来的,可谓耳熟能详。
旁边之人看的如此投入,想必也是个有志沙场的热血青年。
路拾缘不知道,这名青年,其实就是他早上求见的李去疾。
“好!”
戏中高潮迭起,李去疾也是面色潮红,情不自禁叫好鼓掌。
路拾缘被李去疾的声音重新吸引。
见他鼓掌时两节手臂自宽袖中露出,不由地蹙了蹙眉。
他的两只手臂上竟然都是伤。
伤口并不大,旧伤新伤都有。
既有被锐器划伤的,又有被钝器击打的。
想到尸块身上也都是伤,路拾缘心中一动,主动和李去疾打起了招呼。
没办法,尸块案线索太少。
只能这么敏感。
“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这戏中将军着实威武。”
路拾缘笑着道。
这两句诗直接把李去疾听的颅内高潮,带着激动看向路拾缘。
“公子也爱此戏?”
“男儿血战沙场,保国安邦,怎能不爱。”
路拾缘从容对道。
“那公子可会习武?”
提到习武,李去疾明显身体一颤,看样子很喜欢打打杀杀的东西。
“略懂。”路拾缘微微点头。
李去疾眼前一亮。
众所周知,略懂是指比宗师级人物略懂一点点。
四舍五入一下,就相当于无敌!
“那公子能否教我两招?”
他伸出手隔空打了两拳,胳膊上的伤口又露了出来。
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有股骄傲之情。
路拾缘没有立即回答,反问道:
“公子如玉,翩翩雅致,为何要学这些?”
“你骂我娘?”李去疾面色一沉,不善道。
“路兄是夸你长得美,哪是骂你娘。”狄能忽然插嘴。
不过被另外二人默契地忽视了。
“娘为气质不端,我是夸公子容貌端正。”
“若要舞起剑来,必如谪仙下凡,醉了这满堂俗客。”
路拾缘淡然一笑,只恨手中没把折扇让自己“唰”一下。
老子都把你夸成剑仙了,你个热血青年不得小小潮一下以示敬意?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李去疾瞬间变脸。
脑海中自己白衣胜雪,一剑破万法。
但并非是在舞剑,而是在战场上肆意游龙,滴血不沾衣。
李去疾身体剧烈颤抖一阵,而后忽然冷静。
怅然若失地笑着撸开袖子。
“不怕公子笑话,我一向身体不好。没有练武天赋,却偏偏喜欢武术。”
“你瞧,这些都是我练武受的伤。”
路拾缘仔细观察了一番伤口。
发现那些伤口虽然多,但都不深,顶多流点血。
与尸块上面的伤口比。
不能说一模一样吧,也可以说毫不相关。
“你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路拾缘指着钝器造成的伤口问道。
李去疾脸色一尬,小脸再次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
“不、不小心撞的。”
“撞的?”狄能又伸过头来,大大咧咧道。
“哪能是撞的,这明明是被棍子抽的。”
“哈、哈哈”李去疾尴尬地低下了头。
“你还知道这些?”路拾缘疑惑道,这不科学呀。
他怎么能懂这么多。
“我可太知道了,你瞧,我屁股上还有我爹赐的印呢!”
狄能苦着脸去扒裤子,被路拾缘赶紧阻止。
这家伙真是诡计多端。
据说他之所以作画时没被吸干精气,就是因为他只贡献屁股。
压根不用自己操劳。
不过他的话倒提醒了路拾缘。
青年胳膊上的棍伤莫非是被家里人抽的?
见他一脸窘态,路拾缘心中愈发肯定。
估计是家里人不想让他习武。
等等?
家里不让习武、大病初愈的病态、身体不好
“莫非公子姓李?”
路拾缘犹豫道。
不会这么巧吧。
“你怎么知道的?”李去疾左顾右盼,没发现身上带着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呀。
“可是李去疾?”
“是。”李去疾愣愣地点头。
好家伙,还真就这么巧。
可还不等路拾缘高兴,一颗绣球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到了他手中。
看着那颗红白色绣球,路拾缘一脸懵逼。
谁这么会玩,竟然在青楼抛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