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央。
一名中年妇女倒在地上。
两只胳膊被一胖一瘦两个人拽着往外拖。
如果不是周围吃瓜群众太多,估计早就一闷棍敲下去带走了。
“她家孩子让野狼吃了,像孩子想疯了才来京城闹事,大伙快散了吧!”
胖子对着周围吃力大喊。
妇人却哭叫着奋力摇头,坚称她家孩子是被人掳走的。
“大姐,衙门判决不都出了吗,你家孩子确实是让狼给吃了。”
瘦子不耐烦地对她说道。
“这点确实是衙门的失职。”
“县令大人不是亲自去你家解释了吗,还自罚三杯,够有诚意的了。”
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带妇人回去。
如若她真告了御状,毁的可是县令政绩。
耽误了县令仕途,她们一家子都赔不起。
妇人依旧死死赖在地上,哭红的眼睛向周围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周围百姓就是来看个热闹。
哪里肯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虽然人多,却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甚至当妇人被拖到面前时,他们也会自觉让开一条道。
眼见胖瘦二人就要把妇人带离巷口。
路拾缘自人群中走出,出声制止。
看到有人来帮自己。
妇人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趁两侧小吏分神间隙,逃到路拾缘身后。
等二人反应过来,瞬间暴怒,额头青筋条条绽开。
自己好不容易快把人带走了。
你嗷的一嗓子,直接吼到解放前。
这天下那么大,你管尼玛的闲事!
二人刚要问候路拾缘的家人,路拾缘直接往瘦子脸上砸了块腰牌。
对,就是砸。
瘦子一个没注意,正中靶心,痛嚎起来。
“奶奶滴,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是吧,简直无法无天!”
胖子见同伴受辱,哪里忍得住。
仗着自己身材敦实,就要上前出手,作势攻来。
不料被路拾缘单手擒住。
“疼疼疼,要死要死!”
“你别得意,老子在京城放不开架子,有本事就来周县,看老子玩不死你!”
胖子一边滑稽叫苦,一边嘴硬。
可当他看向同伴时,却见对方正盯着腰牌手颤。
“老幺,愣什么呢,赶紧过来收拾他!”
瘦子一听,霎时回过神,不愣了。
然后在胖子的目瞪口呆中,直挺挺跪了下来。
“老子还没死,你上尼玛的坟!”胖子气得破口大骂。
可当他见到腰牌上的字后,也突然哑火,支支吾吾蹦不出一个字。
京兆衙门捕头路拾缘,御赐红衣捕快。
路拾缘感受到手中突然加重,知道这位也要跪。
索性直接松开,任尔东西南北倒。
他转身看向妇人说道:
“我是京兆衙门捕快,若有冤屈可以告诉我。”
妇人见有了主心骨,又要下跪,但被路拾缘稳稳端住。
现在人多,得趁机凹个人设。
“路大人,她就一乡野民妇,什么都不懂,还是我来说吧。”
地上瘦子顶着印出腰牌印的脸,讨好笑言,抢在妇人开口前说话。
但被路拾缘狠狠瞪了眼后,又脸色惨白地低下了头。
妇人抹了把眼泪,知道是遇见好官了,这才如实相告。
据她所说,一个多月前,她家年仅十二岁的儿子无故失踪。
找遍整个县都没找到,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报案后,衙门称县城周围有狼出没。
便以孩子是被狼给吃了为结论,草草结案。
妇人一家不服。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坚信城中不可能有狼出没。
肯定是县衙怕影响朝廷的年终巡查,故意草率结案的。
孩子的父亲爷爷击鼓鸣冤。
却被县衙以故意寻衅滋事的名头暴力囚禁,至今未被放出。
孩子的奶奶则因悲伤过度,二十多天前便去了。
眼见好好的一家子就这样散了。
妇人悲痛欲绝,不惜豁出命来,上京告状。
怎料县衙得知消息后,竟派人前来拦人。
若非她走的早,估计连京城都到不了,便要被捉回去了。
“大人,您可不能轻信她的一面之词啊!”
听完妇人的话,瘦子脸色难看道,脑袋像是不要钱似得向路拾缘献祭功德。
“这是自然。”路拾缘冷冷道。
“大人明鉴。”胖子接过话茬,扭头又对妇人张牙舞爪:
“你个刁妇,为何如此自私,天天就想着县衙为你做了什么,怎么不想想你为县衙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倒让路拾缘差点蚌埠住。
这俩家伙的言行举止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自己吃光了鸡肉,却要喂给百姓鸡汤。
难道还想百姓感恩不成?
“上梁不正下梁歪!”凌云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来人!”
“在!”凌云身边忽然出现几名壮硕打手。
“掌嘴!”
“是。”
几名打手二话不说,制住胖瘦二人就开始抽大嘴巴子。
那声音,路拾缘听着都牙酸。
想不到刚才还性情温和的尚书令,做起事来这么雷厉风行。
如果能用在正道上,也不失为百姓之福。
路拾缘对妇人道:
“这位是尚书令凌大人。”
“我们会想办法还你一个清白,你且稍安勿躁。”
刚说完,路拾缘就又感觉有个目光刺了他一下。
令他莫名其妙升起一阵恶寒。
好熟悉的感觉!
妇人赶紧对凌云行礼,不过也被他抬手免了。
他见路拾缘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些什么,笑道:
“路公子若有事可先行离开,此妇由我安置即可,定让公子放心。”
“另外。”凌云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我的贴身之物,若路公子改日再访李公子,可去东城凌府找我。”
路拾缘犹豫着接过玉佩。
感觉对方是不是热情过头了?
有点可疑。
见状,凌云了然一笑,解释道:
“公子不必多虑。”
“我虽年轻,但也算饱经沧桑,知道人之善的可贵。”
“公子拾金不昧,又不畏强权富贵,一心为民,故而起了惺惺之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先吹起来再说。
路拾缘笑了笑,收下玉佩,告辞离去。
凭借自身修为,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目光来源:
狄能!
京城四少的五个人之一。
那个专画美男的恶心男酮。
“路公子,好久不见。”狄能没有躲避的意思,红着脸造作一笑。
差点把路拾缘的早饭给笑出来。
“狄公子,也是来看热闹的?”路拾缘强作镇定道。
“哈哈,是也不是。不过路公子为民出头的样子还真是威风。”
说着,他的咸猪手情不自禁伸来。
路拾缘灵活躲开,转移话题:
“那狄公子是去做什么,莫非是作画?”
提到作画,狄能尬了一下。
他的画笔早就失灵了。
现在别说作画,写自己的名字都费劲。
他干笑两声道:
“其实我是要去栖凤会馆,据说那里来了个不得了的头牌。”
“狄公子还对头牌感兴趣?”
路拾缘揶揄道。
你个死男酮难道是个攻守兼备的全能人才?
狄能也不恼,神秘一笑。
对着路拾缘挤挤眉。
“其实,小弟是为了那里的娈童。”